孔嗣伯( 1933~2011),生于北京,15岁即随父孔伯华学医,深得其真传,从事中医临床工作60余年,2010年荣获“北京市名老中医突出贡献奖”。孔嗣伯继承并发展了孔伯华的学术思想,采用自成一家的辨证方法,辨证论治多种疑难杂症,并形成了一套具有鲜明特色的孔门家传方药,极具临床价值。
孔嗣伯继承并发展京城[文]“四大名医”孔伯华的[章]学术思想,从辨证、治[来]法、习用药物及治学几[自]方面进行总结。孔嗣伯[证]认为孔伯华辨证主要以[书]两纲六要辨证思想为主[报],肝郁脾虚、湿热辨证[名]为多,中医治疗擅用“[中]柔肝法”,疑难杂证常[心]用“和法”;临床习用[文]石膏、琥珀、羚羊角等[章]特色用药;治学强调“[来]兼收并蓄、博采众方”[自],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等[证]。笔者认为孔嗣伯的学[书]术思想来源临床,是燕[报]京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[名],极具传承价值,可以[中]作为学院派规范教育的[心]有益补充。
笔者跟随孔嗣伯学习多[文]年,侍诊左右,研究总[章]结其学术思想,撷其精[来]要主要有如下7点:
辨证思想 两纲六要辨证思想为纲[自]
两纲六要辨证思想脱胎[证]于中医八纲辨证理论,[书]八纲辨证是以阴、阳、[报]表、里、寒、热、虚、[名]实为八纲,以此作为临[中]床辨证的依据。孔嗣伯[心]在其理论基础上有所发[文]展,形成孔门两纲六要[章]辨证思想,其主旨认为[来]八纲之中阴阳作为万物[自]之纲纪,变化之父母,[证]列为总纲,表、里、虚[书]、实、寒、热为六要,[报]上属阴阳两纲,阴阳辨[名]证贯穿于六要辨证始终[中],两纲六要不能平列。[心]两纲六要辨证思想不是[文]单纯的文字游戏,是对[章]中医阴阳学说和辨证理[来]论的深刻理解,也是源[自]于孔嗣伯对疾病尤其是[证]疑难杂症的临证实践,[书]其实质是针对临床疾病[报]的复杂多端,强调中医[名]辨证的立体和多层次,[中]“表里、虚实、寒热”[心]六要意指病邪所在部位[文]、正邪之态势、病证之[章]征象等特性,皆可以阴[来]阳定性,进一步细化,[自]使得中医辨证不再简单[证]平面,相对纵深和立体[书]起来,临床极具实用性[报]。
临床辨证肝郁脾虚、湿[名]热辨证为多
孔嗣伯对“金元四家”[中]很是推崇,尤其是对朱[心]丹溪的“郁证学说”较[文]为认可,认为朱丹溪对[章]杂证辨证治疗很有见地[来]。《丹溪心法·六郁》[自]中云:“气血冲和,万[证]病不生,一有拂郁,诸[书]病生焉,故人身诸病,[报]多生于郁。”孔嗣伯也[名]认为临床很多杂证源于[中]各种郁滞或继发诸多郁[心]滞,诸种郁滞又多以气[文]郁为首,肝郁初发,肝[章]郁则致脾虚,脾虚则生[来]痰湿,湿蕴而生热,湿[自]热又缠绵难愈,病深入[证]络,遂成顽疾,因此很[书]多疾病辨证过程中会见[报]肝郁脾虚、湿热为患证[名]型。
临证治疗 “开郁”为多
孔嗣伯在杂证辨证中重[中]视郁滞,临证治疗相应[心]也重“开郁”,其遵循[文]的原则是《内经》所言[章]“木郁达之,火郁发之[来]”,临证常见治法有疏[自]肝、理气、通经、活络[证]、疏散、清利、渗透等[书],治疗过程中往往多种[报]治法夹杂灵活应用,治[名]疗原则遵循“热者清之[中],湿者化之”,具体病[心]证重视协调肝脾肾三大[文]脏腑之间的协同作用,[章]常用药有青皮、陈皮、[来]炒橘核、生滑石、琥珀[自]等。
临证治法 “柔肝法”的使用
孔嗣伯强调中医临床要[证]与时俱进,博采众家,[书]善于吸取历代名医有效[报]的辨证经验。他认为清[名]代叶天士是临床大师,[中]他的临证经验就很可贵[心]。叶天士提出“肝为刚[文]脏,非柔润不能调和”[章]的说法,孔嗣伯也很赞[来]同,在笔者跟随孔嗣伯[自]临床过程中,就观察到[证]他在杂症的治疗中,不[书]仅善用常规的“疏肝、[报]平肝法”,更擅长用“[名]柔肝法”。究其原因,[中]肝为刚脏,体阴用阳,[心]疏泄太过或气盛化火,[文]日久都致体阴不足,因[章]此对顽疾沉疴,往往要[来]使用阴柔濡润之品,滋[自]阴濡津,以柔克刚。“[证]柔肝法”是中医“治病[书]求本”思想的体现,也[报]诠释了孔门两纲六要辨[名]证思想。因为同为肝阴[中]不足的虚证,“平肝法[心]”为阴中之阳证强调潜[文]阳,“柔肝法”为阴中[章]之阴证强调滋阴。具体[来]用药以白芍、玄参、丹[自]皮、甘草等“酸甘化阴[证]”补益肝体。孔嗣伯还[书]提出“柔肝濡津”的学[报]术观点,认为肝木克土[名],导致肝阴不足,及其[中]继发的脾胃湿热所致的[心]湿热耗津在杂证传变中[文]起一定作用,拓展了临[章]床治疗思路。
临证治法 疑难杂症可用“和法”[来]
笔者跟随孔嗣伯学习时[自],正是孔嗣伯医术纯熟[证]之时,患者如云,多是[书]疑难杂症、失治误治、[报]多病缠身的病患。因此[名],目睹孔嗣伯临证采用[中]“两纲六要”辨证方法[心],抽丝剥茧综合辨证,[文]再审因论治。治疗则常[章]见他用“和法”。在笔[来]者的理解,疑难杂症,[自]因为波及多个脏腑经络[证],病情病机有相互矛盾[书]之处,治疗矛盾棘手,[报]病人往往又体质虚弱,[名]不耐攻伐,因此常使用[中]“和法”。“和法”是[心]基于中医整体观念和中[文]医阴阳对立统一学说形[章]成的中医治法,强调协[来]调脏腑经络气血之间的[自]关系, 形成体内阴阳平衡,甚[证]至强调包括中医疾病观[书]中正邪之间的对立统一[报]。因此临床可见某些疑[名]难杂症或恶性肿瘤患者[中],在治疗过程中,由于[心]患者的体质所限,不能[文]一味攻伐,对病邪锄恶[章]务尽,单纯补益又容易[来]助邪生变,因此,协调[自]脏腑功能、均衡脏腑之[证]间的关系达到新的平衡[书]就尤为重要,临证治疗[报]常着眼“带病生存、与[名]瘤共存”,用“和法”[中]来求得生机。
孔门习用药
石膏:普遍认为石膏味[心]辛、甘、性大寒,归肺[文]、胃经,常用于治疗壮[章]热烦渴、肺热咳喘、胃[来]火牙疼等。孔氏父子被[自]京城医患誉为“石膏孔[证]。”善用生石膏,伯华[书]老人为石膏曾有专门讲[报]座,认为“石膏之性凉[名]而微寒,其味咸而兼涩[中],凡外感内伤,病确属[心]热,投无不宜”,是清[文]凉退热、解肌透表之专[章]药,并非世俗所视为“[来]虎狼药”。临证可见,[自]孔嗣伯将石膏广泛用在[证]内科各系统疾病中,均[书]收到较好疗效。孔嗣伯[报]曾和学生说过石膏的使[名]用经验,是伯华老人潜[中]心研究,博采众家,在[心]学习《伤寒论》《医学[文]衷中参西录》和日本《[章]皇汉医学》的使用基础[来]上,经过长期临床实践[自]不断研究摸索总结而得[证],临证常规用量15g[书]~30g,先煎。
琥珀:琥珀始载于《名[报]医别录》,列为上品,[名]传统中医药认为,琥珀[中]甘平,归心、肝、膀胱[心]经,具有镇惊安神、活[文]血散瘀、利水通淋等功[章]效。琥珀是孔嗣伯比较[来]常用的药物,使用非常[自]广泛,但琥珀很少以君[证]药入方,孔嗣伯经常将[书]它配合其他药物应用于[报]多系统、多种疾病。据[名]笔者归纳,这可能与琥[中]珀的药性有关,《本草[心]经疏》云:琥珀,专入[文]血分。心主血,肝藏血[章],入心入肝,故能消瘀[来]血也……大都从辛温药[自]则行血破血,从淡渗药[证]则利窍行水。孔嗣伯使[书]用琥珀,主要是取其镇[报]惊安神、散瘀止血、利[名]水通淋等功效,此外,[中]在眼科疾患中也常用琥[心]珀以退翳明目,临床用[文]量3g~4*5g,冲[章]服或布包先下。
羚羊角:羚羊角药用历[来]史悠久,一直被归属为[自]平肝息风药,也是孔门[证]习用药物,一般认为羚[书]羊角味咸,性寒,归心[报]、肝经,具有平肝息风[名]、清肝明目等功效,在[中]温热病壮热神昏、热毒[心]发斑的重证情况下才使[文]用,但孔嗣伯在长期的[章]临床实践中认识到,羚[来]羊角有很好的清热效果[自],对杂证的郁滞发热效[证]果也很好,特别是入肺[书]经,有显著的清肺退热[报]的作用,在治疗肺系疾[名]患、高热不退的病人中[中]也经常使用,收到较好[心]的疗效,常用量0*6[文]g~1*2g,冲服。[章]
治学态度
名医的成才经历往往对[来]后学更有启示。孔嗣伯[自]治学主张熟悟经旨,同[证]时吸收众家所长,“兼[书]收并蓄、博采众方”,[报]尤其建议多学习吸收“[名]金元四家”的学说。孔[中]嗣伯认为金元时期战乱[心]纷扰,疾病丛生,“金[文]元四家”是经过大量的[章]医学实践被患者所认可[来]的名医,其学说来源于[自]反复的临床实践,真实[证]可信,极具价值。金元[书]之后,清代温病学说异[报]军突起,涌现了很多卓[名]越医家,像叶天士、王[中]孟英都是学验俱丰的医[心]家,其学说都有闪光之[文]处。相反,孔嗣伯对一[章]些徒有文才、临证不多[来]的医家,则敬而远之,[自]提醒学生不要被虚名所[证]惑。在学习医家的著作[书]时,不要被华丽的文辞[报]所迷惑,中医理论中有[名]传统文化的一部分,但[中]一定要落在实处。在学[心]习医家的著作时,一定[文]要关注他的行医经历,[章]如果缺乏长期临床实践[来]的经历,他的著作理论[自]再精妙,文采再华美,[证]也很可能是闭门造车,[书]经不起临床检验。以孔[报]门特色药“石膏”为例[名],它的创新功效就是伯[中]华老人在前人的基础上[心],反复实践,揣摩而得[文]。孔嗣伯虽家学渊源,[章]善用石膏,为石膏“鸣[来]不平”,但很少因此介[自]入学派纷争,始终保持[证]一种“少一些争议,多[书]做些学问”的态度,认[报]为学派是学术发展应运[名]而生的产物,随着时代[中]的发展,中药的品种范[心]围在扩大,在用药上已[文]有很大突破,就不要在[章]学派上再裹足不前、自[来]我限制。正是这种既包[自]容又有原则的治学态度[证]成就了孔氏父子两代名[书]医。
在笔者跟随孔嗣伯学习[报]的过程中,深刻体会到[名],很多家传名老中医的[中]辨证思路和家传用药有[心]宝贵的疗效优势,但往[文]往因为理论依据不足或[章]地域特色的限制,不为[来]主流医学所接受,得不[自]到传承。在笔者跟随孔[证]嗣伯学习实践过程中,[书]努力解读、归纳其学术[报]思想主络,认为其辨证[名]用药经验极具临床价值[中],并已形成一定理论体[心]系,完全可以成为学院[文]派规范教育的有益补充[章],因此不遗余力整理总[来]结,以上只是择其部分[自]精要略为阐述,希望对[证]中医同仁有所裨益。
(马小丽孔伯华名家研究室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