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云:“魄门亦为五脏使,水谷不得久藏”。魄,通粕,糟粕之意。
魄门即肛门,言糟粕从[文]此排出。
但经文又明确指出,魄[章]门实为五脏所使役,五[来]脏功能常从魄门及大便[自]情况上反映出来,而魄[证]门与大便异常变化,亦[书]应考虑到其本在五脏,[报]而宜从调治内脏入手。[名]
临证应用
【举验1】
武某,男,54岁,中[中]药药剂师,1982 年秋诊。
其病情为每天清晨腹痛[心]、腹泻1~2次,已有[文]20余年。白天亦有一[章]二次腹泻,或在上午,[来]或在下午不定,泻下物[自]稀溏,无黏液及泡沫。[证]
脉略弦,舌质正常,舌[书]苔薄白。
食欲尚可,形体较胖。[报]因其本人在药房工作,[名]稍通医理,故数十年来[中],中西药物几无间断治[心]疗。如服四神丸等,或[文]补脾肾、或清利大肠湿[章]热之剂,或无效或效一[来]二日,停药复发如初。[自]
证属肝旺脾虚,治以疏[证]肝补脾,选用道遥散原[书]方,为汤剂
柴胡8克,当归10克[报],赤白芍各10克,茯[名]苓12克,生姜3片,[中]炒白术12克,炙甘草[心]6克,薄荷4克(后下[文])
4剂,水煎服,1日1[章]剂。
病愈,随访半年余,病[来]未复发。
【举验2】
于某,女,30岁,1[自]986年11月20日[证]初诊。
患者心情抑郁、焦虑不[书]安2年。某精神病院诊[报]为“焦虑证”。来此就[名]诊时沉默不语,但眼神[中]飘忽不定,略似惊惧。[心]
脉弦细略数,舌边尖红[文],苔薄白。
询问之,知其大便秘结[章],约7天一行,形如羊[来]粪,色黑坚硬难解。证[自]属肝气不疏,肝血略显[证]不足。用疏肝法为主,[书]仿丹梔逍遥散方意。
柴胡8克,当归15克[报],赤白芍各12克,茯[名]苓10克,炙甘草6克[中],炒白术6克,薄荷4[心]克(后下),炒栀子1[文]0克,丹皮10克,石[章]菖蒲12克,郁金10[来]克,淡豆豉10克,生[自]姜3片
6剂,水煎服,每日1[证]剂。
1周后再诊:服上方2[书]剂后,1天中大便泻下[报]2次,先干硬后稀溏。[名]此后每天大便1次。心[中]情亦转舒畅,脉象渐缓[心]。再用前法,以上方加[文]减进退治疗月余。其大[章]便调而“焦虑”症状亦[来]完全解除,随访数月未[自]复发。
【举验3】
洪某,男,17岁
1989年6月初诊。[证]其母陪来并代诉:病人[书]因与同学不和而患“强[报]迫症”2年,曾服西药[名]镇静,效果不甚满意。[中]现终日不断洗手、头发[心]、衣物,甚至书本,凡[文]被旁人触及均需反复用[章]自来水冲洗,无分冬夏[来]。课本被毁数套,冬季[自]两手冻疮累累。每天低[证]头不与旁人交谈,而口[书]中叨叨念念,或拿筷子[报]或拿铅笔,两手相互打[名]斗不停。询其口中所云[中]间事,偶有回答说“编[心]非常生动的武打故事”[文]。因不能集中注意力学[章]习,又值“中考”临近[来],家长非常着急,乃带[自]来要求服中药治疗。就[证]诊时头发水湿,因适才[书]用自来水冲洗未干。形[报]体消瘦,低头不与医生[名]交谈。
脉沉而弦细,舌质淡红[中]苔薄黄。
睡眠不安大便干,10[心]余日一解。谓嫌厕所不[文]洁,大便更脏,便后洗[章]手1小时,乃觉不干净[来]。于是强忍大便,习以[自]为常。阅其“医疗手册[证]”,知前医曾用健脾益[书]气佐以化痰中药治疗,[报]效果不佳。
此证属气虚而夹实蚀,[名]邪气上扰心神。急当治[中]标,以通下为法。
生大黄5克(后下),[心]芒硝12克(冲服),[文]炒枳实15克,川厚朴[章]12克,黄芩15克,[来]炒栀子15克
6剂,水煎服,每日1[自]剂。
1个月后,其母陪来复[证]诊:服上方2剂,每日[书]泻下3、4次。后4剂[报],每日泻下一二次。精[名]神能够集中学习,自语[中]叨念明显减少,两手不[心]再互相打斗。洗手次数[文]显著减少,时间亦缩短[章]。已被某高级中学录取[来]。自己知道“编故事”[自]、自言自语是病态,不[证]断洗手也是病态,能主[书]动控制。但仍不愿用手[报]洗脚,怕手被污染。家[名]长帮助复习功课时,以[中]往从不能触碰他的书本[心],否则就要用水冲洗。[文]药后已主动要家长翻开[章]书,并说“不怕了”。[来]其家长认为上药效果较[自]好,于是照方买药,服[证]用20余剂。
但服至10余剂时,此[书]方已不再有泻下作用,[报]至就诊时,虽仍服上方[名],大便不干,但二三日[中]一行。病人感到乏力,[心]编不出故事来很无聊,[文]记忆力减退,思考能力[章]差。不愿与他人交往。[来]
舌苔薄白,脉弦细,左[自]寸弱。
改用益气清肝兼理中焦[证]之法,以图其本。
大黄芪20克,当归1[书]5克,肉苁蓉20克,[报]知母10克,草果10[名]克,炒栀子15克,枳[中]壳12克,川楝8克,[心]石菖蒲15克,泽泻1[文]2克
6剂,水煎服,每日1[章]剂。
另服天王补心丹, 早晚各1丸。
三诊:精神较好,能随[来]班学习。无自言自语现[自]象。
脉弦细,苔薄白。
大便2日一行,较爽。[证]以上方为基础,配制水[书]丸服用。
发挥
魄门虽因其有为六腑排[报]除糟粕的功能而得名,[名]但它的启闭,却取决于[中]五脏。这是因为后阴为[心]肾窍,其开合关系由心[文]神支配;且与脾胃的升[章]降、肝之疏泄、肺之肃[来]降也有密切关系,肺又[自]与大肠相表里,所以说[证]它是“五脏使”。
使,使役,支配的意思[书]。《素问·五脏别论》[报]将本句置于论述脏与腑[名]的功能之间,其意在说[中]明脏与腑二者既各有不[心]同的功能特点,但魄门[文]又在密切相关中具有特[章]殊的意义。
故张介宾《类经》解释[来]说:“虽诸腑糟粕固由[自]其泻,而脏气升降亦赖[证]以调,故亦为五脏使”[书]。腑受五脏浊气传泻而[报]出,才能保持五脏清静[名]。但传泻不得太过,必[中]须适当的“藏”。
“藏”与“泻”要协调[心]统一,既不能不藏,不[文]藏则见脏气升降失调,[章]甚则气陷神去的洞泻,[来]但藏之又不能久,“久[自]藏”则浊气扰乱五脏,[证]壅塞六腑。
由于魄门的启闭正常与[书]否,反映着脏腑的功能[报]状态,所以临床不论外[名]感、内伤之病,审问其[中]大便情况以了解病情,[心]对诊治有着重要意义。[文]
如昏厥证二便不禁者,[章]多为脏气衰败之“脱证[来]”,预后多不良。
又如《素问·玉机真脏[自]论》“五实死,五虚死[证]”中指出“浆粥人胃泄[书]注止,则虚者活;身汗[报]得后利,则实者活”,[名]足证临床问大便情况对[中]诊断、治疗以及预后的[心]重要性。
大便是否正常,不仅反[文]映着脏腑的功能状态,[章]同时还可以反过来影响[来]脏腑功能的发挥。
因此临床治疗中,对于[自]因脏腑之病引起的大便[证]失调(泄泻或便闭),[书]固然要治脏腑之病,以[报]求其本;但在大便失调[名]直接影响脏腑功能恢复[中]的情况下,则应急先调[心]治大便;以治其标。
例如举验(3),虽系[文]情志不遂所致“强迫症[章]”,病本当在心、肝两[来]脏为主,但因其大便不[自]通,十数日一行。此时[证]用任何调治心、肝之药[书],恐难奏效,需其腑气[报]通畅,气机运转,才有[名]使病缓解之望。于是先[中]以攻下为主,而获效。[心]大便得通,再缓图其本[文]。
《素问·标本病传论》[章]在讨论标本缓急治法时[来]指出:“小大不利,治[自]其标,小大利,治其本[证]”,便是这个意思。
前2例举验,一以五更[书]泄泻为主,一以便秘为[报]临床重要表现之一,其[名]治疗用药与剂量虽略有[中]变化,但却均以疏肝理[心]脾之逍遥散为基本方。[文]
其五更泻者4剂得愈,[章]其患“焦虑”者,2剂[来]便通,4剂便调。此足[自]以证明魄门与肝脏之疏[证]泄有密切关系,其为肝[书]脏之“使”毋庸置疑。[报]
其余各脏亦是如此,如[名]临床常见的脾气虚证,[中]既可出现气虚推动无力[心]的便秘,亦可出现气虚[文]不能固摄的久泻脱肛,[章]两者均可以用益气升阳[来]的归脾汤或补中益气汤[自]为主方而治愈,魄门为[证]脾脏之“使”又明矣。[书]
关于“五更泻”病,许[报]多书中多指“脾肾阳虚[名]”为主要证候,首选方[中]为四神丸。然则本人临[心]床所见,有相当一部分[文]病人用四神丸治疗无效[章],改用疏肝理脾法却常[来]能收功。究其所以然,[自]关键在于“五更”即属[证]卯时,此时辰与肝胆木[书]气相应。由于木气旺盛[报],从而使脾土之气相对[名]更虚,因此泻下定时。[中]
其实,即使四神丸适应[心]证,其病机也离不开“[文]木”气疏泄失常,因而[章]方中选用吴茱萸,意在[来]温肝。我们以逍遥散([自]汤)为基本方,不仅治[证]愈若干例“五更泻”患[书]者,另有“甲亢”病人[报]除心烦急躁外,亦常兼[名]“五更泄泻”的症状,[中]同样可用逍遥散加减而[心]获效。
近年见到有用四逆散为[文]基本方,治愈五更泻的[章]报导,其理相同,无非[来]强调疏泄肝胆少阳之气[自]耳。
此外,用逍遥散方疏肝[证],有人在使用汤剂时,[书]常将其中生姜、薄荷二[报]味舍弃,以为该两药轻[名]清无力,不能起到治病[中]作用。
其实不然,两物虽轻,[心]但辛散之力颇强,尤其[文]在逍遥散方中,以辛散[章]而言,非此两味莫属。[来]而这个“辛散”,正是[自]肝气得以疏畅条达必不[证]可少的条件。
所以《素问·脏气法时论》云:“肝欲散,急食辛以散之,用辛补之,酸泻之。”肝气郁,故欲散而疏之,是以生姜、薄荷之辛散,正可使用,辛散适合肝气条达之性,所以称之为“补”;防其辛散太过,乃用酸味敛之,而酸敛与辛散其用相反,辛既为“补”,故称“酸泻之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