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掌握
掌握经文的精神实质,[文]是学习中医经典的关键[章],我们不仅仅要死背,[来]更重要的是要掌握它的[自]精神实质,实质没有掌[证]握,背了还是没有用,[书]因此掌握经文的精神实[报]质很重要。我这里举几[名]个例子。
比如《素问·生气通天[中]论》讲“阴阳之要,阳[心]密乃固”。我们都知道[文],阴阳两者要平和协调[章],这是我们中医一贯的[来]观点,但是其中还有一[自]个主次的问题,就是谁[证]为主导。通过这条经文[书]就应该明确这样一个观[报]点,阴阳两者之间,是[名]以阳气为主导,阳气是[中]阴阳两者的关键,阳密[心],阴气才能固守。清代[文]医家张志聪对这句话作[章]了准确地描述、注解,[来]他说“阳密则邪不外淫[自]而精不内亡”,这句话[证]就体现了两个意思,一[书]是阳气密,体表就固护[报],外邪就不能侵袭人体[名],这是邪不外淫;二是[中]阳气固密,阴精就能固[心]守,人体的阴精就不会[文]消亡。这个理论看似简[章]单,但指导我们的临床[来]是很有价值的,比如我[自]们治疗体表虚弱的病人[证],一年365天,他可[书]能364天都感冒,这[报]样的人不少,特别是现[名]在膏粱厚味的人多得很[中],好逸恶劳的人多得很[心],黑白颠倒的人多得很[文],与自然界唱对台戏的[章]的人多的很啊,这种搞[来]法是跟自然环境过不去[自],要不得的。《素问·[证]四气调神大论》不是讲[书]要顺应四时吗?春三月[报]要如何养生,夏三月如[名]何养长,不是讲得很详[中]细吗?当然古人在这里[心]讲得比较罗索,但是说[文]明我们要与自然界相顺[章]应,用现在的话讲,就[来]是要和谐,跟自然界唱[自]对台戏就只能够自取灭[证]亡。常年感冒的人怎么[书]去治疗?阳气致密才能[报]抵御外邪,所以轻则补[名]气,用玉屏风散,重则[中]温阳,《伤寒论》不是[心]有个桂枝新加汤吗。阴[文]精的失守当然要固守阴[章]精,要是属于阳不能密[来]造成的阴精失守,那就[自]必须温阳。比如张仲景[证]治疗漏汗为什么用桂枝[书]加附子汤呢?桂枝加附[报]子汤里面哪一味药是止[名]汗的?没有。桂枝汤里[中]面哪一味药是止汗的?[心]也没有。但为什么它们[文]能止汗呢?因为他们有[章]温阳的作用,阳气致密[来]则阴津固守。大失血的[自]病人为什么要先补气呢[证]?气者阳也,血者阴也[书],用现在中医学基础理[报]论讲,是气为血帅,气[名]盛、气旺则血生,当然[中]可以这么说,但是从阴[心]阳的角度讲应该是阳密[文]乃固。李东垣当归补血[章]汤为什么用黄芪五倍于[来]当归呢?我们通常补血[自]用归脾汤,你仔细琢磨[证]这个归脾汤,归脾汤是[书]补养心脾两脏血虚,他[报]没讲补气,但是,归脾[名]汤是什么方?它的基本[中]方是刘河间的四君子汤[心],黄芪四君子汤,它的[文]主体是补气,而不是补[章]血。归脾汤里面只有两[来]味药是补血的,一个当[自]归,一个桂圆肉。为什[证]么呢?因为古人创这个[书]方的时候,他就考虑到[报]气为血帅,更重要的他[名]用阴阳理论来指导,阳[中]密乃固。又比如张仲景[心]治疗男子失精、滑精用[文]温阳法,当然这只是一[章]个方面,不是所有的失[来]精家都要温阳,有阳虚[自]一定要温阳,没有阳虚[证]切不可造次乱温,那会[书]温出问题来的。“失精[报]家,少腹弦急,阴头寒[名]……男子失精,女子梦[中]交,桂枝加龙骨牡蛎汤[心]主之”,这个桂枝加龙[文]骨牡蛎汤不就是温阳的[章]吗?其目的就是为了收[来]涩阴精,这才是阳密乃[自]固。如果能够把经文领[证]会到这个程度,重点的[书]经文能够这样掌握,那[报]么,就必然能指导临床[名]。
又比如《灵枢·营卫生[中]会》讲“夺血者无汗,[心]夺汗者无血”。夺者,[文]脱也,血脱就会造成津[章]脱,就没有汗,就没有[来]津液,而脱汗,津液脱[自]了也就没有血,这就说[证]明血和汗、血和津液是[书]相互联系的。从表面上[报]看,它是讲的病理,脱[名]血就会失津,脱汗就会[中]失血,血与汗、血与津[心]液在病理上可以相互影[文]响。而实际上,我们要[章]问一下它为什么有这个[来]病理,因为在生理上血[自]与津液是同一个来源。[证]《灵枢·决气》不是讲[书]“精、气、津、液、血[报]、脉,余意以为一气尔[名]”,本来就是一个东西[中],都是水谷精微所化生[心]的,来源是一个,这不[文]就是生理吗?在生理上[章]是津血同源,也可以讲[来]血汗同源,所以在病理[自]上才有血汗相互影响。[证]那么由此而推,我们作[书]为中医,在临床治疗上[报]就必然要考虑两者的相[名]互影响,脱汗的、津液[中]丢失的就绝不能去破血[心],脱血的就绝不能去发[文]汗。为什么《伤寒论》[章]中张仲景明确指出亡血[来]家不可发汗,衄家不可[自]发汗呢?这不就是有理[证]由了吗?张仲景虽然没[书]有讲“夺汗者无血,夺[报]血者无汗”,可是他从[名]实践的角度给我们明确[中]了这个治法。
再如《金匮要略》讲“[心]病人脉浮者在前,其病[文]在表;浮者在后,其病[章]在里”。这个前后指的[来]上和下、寸脉和尺脉。[自]我们中医诊脉有一条基[证]本的法则,就是上以候[书]上、下以候下,寸脉主[报]上焦的病、主表,因为[名]它是阳位,尺脉主下焦[中]的病、主里,因为它是[心]阴位。浮脉在寸部,这[文]是表证,当然这里只是[章]就表里而言,我们绝不[来]能讲所有的寸脉浮都是[自]表证,张仲景这里只是[证]以表里而言举一个例子[书]。假定尺脉浮,那就不[报]是表证了,而是肾气虚[名]衰。所以张仲景后面讲[中]了两句话“腰痛背强不[心]能行,必短气而极也”[文],虚极了,肾不纳气,[章]肾气虚浮。像这样的经[来]文如果不能掌握的话,[自]即使倒背如流还是不能[证]起作用。所以我们不仅[书]要读懂,不仅要能重点[报]地背诵,而且关键要掌[名]握,这是我们读经典第[中]三个标准,也可以说是[心]第三个要求。
(四)运用
我们学习理论的目的,[文]固然是为了打好扎实的[章]基础,可是打好基础的[来]目的是什么呢?就比如[自]修房子,地下五十公尺[证]的基脚,钢筋水泥下得[书]好好的,这个基础可以[报]说很牢固了,可是还有[名]很大的工程在后面,它[中]的目的是要建高楼大厦[心],它不是下个基脚就了[文]事的。我们学中医也是[章]这样,目的是要应用,[来]而且必须要应用,要学[自]以致用。如果你学了不[证]用,大家应该有所感觉[书]的,很快就忘了,很快[报]就不明白了,所以一定[名]要用。而且对古人的理[中]论,尽管学的很好了,[心]但如果没有试验过,没[文]有用过,没有从实践中[章]去检验、去领会,就不[来]可能领会的很深刻,你[自]就不可能完全的掌握,[证]所以我们学了东西必须[书]要应用,不是一次、两[报]次,而是千百次的应用[名]。就比如麻杏甘石汤要[中]什么时候用?你把它用[心]上千百次,你就晓得它[文]的范围了。桂枝汤怎么[章]变化使用,柴胡汤怎么[来]变化,你用过千百次后[自],你就对它有新的认识[证],就会有所发挥,就有[书]更大的体验。
我们读方剂不也是这样[报]吗?开始读方剂还在死[名]背歌诀,当然不背不行[中]啊,要先记住,但是一[心]旦把它用熟以后,这样[文]的歌诀绝对不要了,你[章]就会很熟练的把需要的[来]方一下就写出来了,不[自]会错的。并且,在这个[证]方里,你就可以出神入[书]化地随便加减,快的很[报]。你还没有用过的时候[名],你就会照开不误,甚[中]至于开不下来,甚至于[心]对中间的药物还不了解[文],不由自主地就把其中[章]某药给勾掉,起了反作[来]用还不知道。所以必须[自]用,只有把古人的东西[证]用熟了,才能真正成为[书]自己的东西,否则那仅[报]仅是书本上的东西。所[名]以,要学以致用,这是[中]一个重点。
要提高临床水平,就必[心]须用理论去指导实践,[文]下面就重点讲一讲运用[章]。我这里举几个例子,[来]这几个病历完全是凭我[自]的脑子记忆的,是几个[证]突出的病例,这些例子[书]都是实实在在的案例,[报]没有一点水分的,我讲[名]的是实话。我们大家讨[中]论一下,也是提供给大[心]家一个临床辨证的思路[文],怎么样用中医经典的[章]理论去指导辨证,怎么[来]样用中医经典的方去治[自]疗。这个例子完全是循[证]着中医经典的原则来进[书]行的,当然还有大量的[报]病历没有使用《伤寒》[名]方、《金匮》方、温病[中]方来治疗,那是另外一[心]回事。
【名师答疑】
问:您爱用经方,但我[文]不解的是,您用的是经[章]方的原方,请问是不是[来]经过辨证了,使用某条[自]文的方就不需要加减吗[证]?
答:用经方要不要加减[书]?用经方要不要辨证?[报]这个同志问的是这个意[名]思。第一,用经方必须[中]辨证。如我刚才讲的桃[心]花汤,张仲景是用来治[文]疗下利脓血,而我这里[章]是用来治疗下利清谷,[来]这就是标准的辨证,辨[自]证的依据就是脾胃虚寒[证],脾气不能升清,脾阳[书]虚衰,所以用它温中固[报]涩这个法,根据这个法[名]才用了这个方。所以我[中]们用经方,切不可生搬[心]硬套,比如小柴胡汤治[文]疗口苦、咽干、目眩,[章]往来寒热、胸胁苦满,[来]它还有几个或然证,或[自]有或无,都不是绝对的[证],所以肯定要辨证施治[书]。第二,用经方是不是[报]要加减呢?是可以加减[名]的,不是绝对要原方照[中]搬,但是加减有一个原[心]则,我们用方,要依本[文]它的原则去使用,切不[章]要随意加减。因为不论[来]经方也好,时方也好,[自]古人的一切方都是通过[证]长期实践检验所得出的[书]方,是经过反复实践验[报]证的,不是凭空捏造的[名],所以如果随意加减,[中]往往火候不到,就会出[心]现差误,会违背它原来[文]的作用。因此,我们在[章]使用古人方剂的时候,[来]加减有一条基本的原则[自],就是必须有针对性的[证]、有目的地进行加减,[书]比如我刚才用升阳益胃[报]汤的那个病案,为什么[名]要减去黄连?参苓白术[中]散为什么要加一味鹿茸[心]呢?这都是有针对性的[文]加,不是随意乱加的。[章]所以我们加减古人的方[来],一定要有针对性,不[自]要随便乱加减,比如防[证]风通圣散,如果防风没[书]有了,还能叫防风通圣[报]散吗?凉膈散把大黄去[名]掉,还能叫凉膈散吗?[中]
顺便再补充一点,我刚才讲的这些内容是以经典为前提,以上几个例子都是利用经典的理论,运用经方,或以经方为主来治疗的病例,但绝不等于说熊某人只能用经典方,这是错误的。我前面讲过,作为一个中医,至少要背五百个汤方,包括经方、时方。我们临床治病,决不能生搬硬套只用经方,我看病就是经方、时方不分彼此,妇科、内科、儿科方不分彼此,往往可以借用。举个例子,比如清宫汤是温病方,吴鞠通用来治热蒙心包,舌绛、心烦、舌蹇、肢厥、胸腹灼热、谵语、昏迷,可是我在临床上曾经用它来治肝昏迷,吴鞠通没有讲清宫汤可以治肝昏迷啊,为什么可以用?因为那个肝昏迷的病人出现了舌绛,胸腹灼热这些症状,这不就是热蒙心包证吗?所以用了清宫汤效果特别好。又比如妇女子痫,妊娠以后抽风,我一看病人阴虚明显,舌红少苔、手足心热、心中悸动,不正是吴鞠通讲的手足瘛疭、抽搐吗?这是阴虚动风,水不涵木,所以就大胆的使用大定风珠,这个温病的方,又用来治疗妇科病,这就是灵活运用。所以我们学中医的方,在于掌握它的整体作用,明确其病机,掌握其作用,就可以灵活使用,绝不是生搬硬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