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医宗金鉴》有“封髓丹为固精之要药”赞语。清代医家郑钦安在临证中体会到:“此一方不可轻视,余常亲身阅历,能治一切虚火上冲,牙疼、咳嗽、喘促、面肿、喉痹、耳肿、面赤、鼻塞、遗尿、滑精诸症,屡获奇效,实有出人意外、令人不解者。余仔细揣摩,而始知其制方之意重在调和水火也。至平至常,至神至妙,余经试之,愿诸公亦试之。 ”(见《医理真传》)
而当代中医界,除继承[文]蒲辅周经验使用三才封[章]髓丹治疗口疮等病变外[来],似很少论及封髓丹一[自]方。而后学者根据郑氏[证]的“调和水火”一语,[书]以及“虚火上冲”诸病[报]症,临证时也无法真正[名]理解和运用该方。
考封髓丹一方,最早见[中]于元·许国祯编纂的《[心]御药院方》一书“补虚[文]损门”中。原文:“封[章]髓丹:降心火,益肾水[来]。黄柏三两,缩砂仁一[自]两半,甘草。上药捣罗[证]为细末,水煮面糊稀和[书]丸如桐子大,每服五十[报]丸,用苁蓉半两,切作[名]片子,酒一大盏,浸一[中]宿,次日煎三四沸,滤[心]去滓,送下,空心食前[文]服。”
本方有“降心火,益肾[章]水”之功。但是,用我[来]们现在的观点分析,方[自]中四味药,既没有降心[证]火的药(如黄连之类)[书],也没有益肾水的药([报]如地黄之类)。还有,[名]本方出自“补虚损门”[中],而方中除肉苁蓉外,[心]他药并无补益之功,肉[文]苁蓉也非方中主药。
用方首在明理,理不明[章]则良方也无用武之地。[来]
一日,读《续名医类案[自]》,见“齿门”下有易[证]思兰治一人齿痛不可忍[书],诊其脉“上两部俱得[报]本体,惟二尺洪数有力[名]”,断为“此肾经火邪[中]太盛也”。易氏案后自[心]注:“肾脉不沉濡而洪[文]数,是所不胜者侮其所[章]胜,乃妻入乘夫,肾经[来]中已有火邪矣。”肾水[自]所不胜者为心火,心火[证]所胜者为肾水,也就是[书]说,肾经中火邪是由心[报]火侮肾所致。案中用药[名]是以“黄柏为君以滋肾[中]水,泄肾火”。
读及此处,联想到封髓[心]丹方,方中以黄柏为君[文],“降心火”,实即泻[章]心火侮肾所致之肾火,[来]“益肾水”实即泻肾火[自]以保肾水。
黄柏一味,泻火、益水[证]兼备,已成一方。或佐[书]甘草(原方中剂量缺)[报],加强泻火、益水之功[名],成一方也已足够。张[中]仲景就有大黄甘草汤、[心]芍药甘草汤、桂枝甘草[文]汤、甘草干姜汤等方,[章]黄柏与甘草组方,“降[来]心火,益肾水”,境界[自]也直抵经方,为什么又[证]要加入缩砂仁呢?毕竟[书],砂仁辛温、香燥,既[报]不利于降火,也不利于[名]益水。
《医宗金鉴·删补名医[中]方论》引赵羽皇的话说[心]:“若缩砂仁者,以其[文]味辛性温,善能入肾,[章]肾之所恶在燥,而润之[来]者惟辛,缩砂仁通三焦[自]达津液,能内五脏六腑[证]之精而归于肾。”
这里提到肾燥、辛润。[书]《黄帝内经》中说:“[报]肾苦燥,急食辛以润之[名],开腠理,致津液,通[中]气也。 ”《本草纲目》中说:[心]“肾恶燥,以辛润之,[文]缩砂仁之辛,以润肾燥[章]。”
可以这样认为,方中砂[来]仁之功在于润肾燥。水[自]不足则燥,水足则润,[证]那么“益肾水”也即“[书]润肾燥”之互辞,只不[报]过砂仁辛润肾燥是通过[名]辛散温通、布化气液而[中]完成,与地黄类药直补[心]肾水截然不同。
《慎斋遗书》载一案:[文]“一妇泄泻,两尺无神[章],此肾燥不合也。”用[来]肉苁蓉为君润肾燥而愈[自]。张东扶在注文中说:[证]“肾燥不合,四字妙极[书]。凡物润则坚密无缝,[报]燥则破绽有痕。”又说[名]:“余因慎斋肾燥不合[中]之语,因思滑精一证,[心]理亦同情。”那么“封[文]髓”就是治“肾不合”[章],而善治“肾不合”所[来]致滑精,就是“固精之[自]要药”。
所以,我们可以这样认为,封髓丹方所治病证为在肾燥不合基础上的相火妄动(即肾火弥漫)。该病证既不同于治疗肾阴亏虚、虚火上炎的知柏地黄汤证,也不同于治疗阴气太盛、逼阳上浮的潜阳丹证(潜阳丹:砂仁、附子、龟板、甘草),更不同于治疗脾胃虚弱、阴火上冲的补中益气汤加黄柏证。当然,封髓丹方也与泻心火、益肾水的黄连阿胶汤方绝非同类。如果把砂仁理解为治疗中焦湿阻而将封髓丹用于治疗湿热病证,甚或通过加味治疗与肾燥、相火无关的病证,这属于方证使用范围的扩大,而非原方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