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颖甫医案

民国时期曹颖甫是著名[文]经方家，其学生姜佐景[章]撰写的《经方实验录》[来]，如实记录了师生两人[自]的临床经方医案，非常[证]经典，受到经方界的推[书]崇。《经方实验录》曾[报]述曹颖甫一医案：“余[名]在广益医院治一人，衣[中]冠楚楚，发热，恶寒，[心]无汗，头痛，与麻桂各[文]三钱，余药称是。次日[章]二诊，谓服药后，了无[来]交化。嘱再服原方。三[自]诊又然。予疑院中药量[证]不足，嘱改从药铺购服[书]。四诊，依然未汗出，[报]予万思不得其故。及细[名]询其业，曰：予包车夫[中]也。至是，予方恍然。[心]”曹颖甫当年在上海大[文]都市行医，见“发热，[章]恶寒，无汗，头痛”，[来]辨为伤寒表实证无疑，[自]未问职业，见病家为“[证]衣冠楚楚”之人，心想[书]非官员学者必商贾富人[报]之流，仅“与麻桂各三[名]钱”小剂量发汗。不想[中]连续三诊用药均未能发[心]汗祛除病邪。曹颖甫怀[文]疑医院药量不足，于是[章]请病人到外面的药铺买[来]药，但仍未遂愿，病并[自]无好转。及问其职业，[证]乃一黄包车夫也，整日[书]风吹日晒皮厚体壮之劳[报]动者，心中方才“恍然[名]”，发汗不力乃药量不[中]足也！从此案可看出，[心]著名如曹颖甫之流，问[文]诊不细，先入为主，亦[章]有阴沟翻船之时。

著名中西汇通医学家张[来]锡纯的《医学衷中参西[自]录》对此有精辟论述。[证]他认为，麻黄汤中麻黄[书]一般用三钱，然又宜因[报]时、因地、因人细为斟[名]酌。“如温和之时，汗[中]易出少用麻黄即能出汗[心]；严寒之时，汗难出必[文]多用麻黄始能出汗，此[章]因时也。又如大江以南[来]之人，其地气候温暖，[自]人之生于其地者，其肌[证]肤浅薄，麻黄至一钱即[书]可出汗，故南方所出医[报]书有用麻黄不过一钱之[名]语；至黄河南北，用麻[中]黄约可以三钱为率；至[心]东三省人，因生长于严[文]寒之地，其肌肤颇强厚[章]，须于三钱之外再将麻[来]黄加重始能得汗，此因[自]地也。至于地无论南北[证]，时无论寒燠，凡其人[书]之劳碌于风尘，与长居[报]屋中者，其肌肤之厚薄[名]强弱原自不同，即其汗[中]之易出不易出，或宜多[心]用麻黄或宜少用麻黄，[文]原不一致，此因人也。[章]用古人之方者，岂可胶[来]柱鼓瑟哉”。

前几年H7N9高致病[自]性禽流感盛行时，大学[证]同学微信群有过讨论，[书]广州某三甲医院女同学[报]认为她所见到的H7N[名]9病人多表现为麻黄附[中]子细辛汤证，另一在山[心]区县医院工作的男同学[文]则认为H7N9病人多[章]表现为大青龙汤证。两[来]同学说的看似矛盾，其[自]实说的都没错，因为各[证]自接触到的病人群体的[书]体质不一样。同是H7[报]N9这一病邪，侵犯体[名]质较差的阳虚人群时，[中]可能表现为麻黄附子细[心]辛汤证，表寒里虚。侵[文]犯体质较好的阳盛人群[章]时，可能表现为大青龙[来]汤证，表寒里热。同一[自]致病因素作用于不同体[证]质的人体，表现出来的[书]症候是不一样的，治疗[报]也不一样。因此，中医[名]辨证的着眼点是针对病[中]人病因+体质的作用结[心]果，而不是仅仅H7N[文]9这一致病因素。

我在临证时常用生麻黄[章]，少用炙麻黄，皆因生[来]麻黄性专力宏，直达病[自]所，疗效卓著。体壮皮[证]厚之人可用15-20[书]克，年老体虚之人用3[报]-5克，甚是安全，往[名]往可起点晴之用，他药[中]难于代替。

以上虽仅以麻黄为例，然临床辨证，“因时、因地、因人细为斟酌”，其实百证百药皆然，个体化原则乃中医学一大精髓，我辈不可不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