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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荣琛漫谈大黄

大黄苦寒芳香,气、味俱很浓烈,药效峻快,推陈致新,酣畅淋漓,故又有将军之称。入脾、胃、大肠、心包、肝经。李时珍认为,大黄入这五经的血分,若在气分用之,是谓诛伐无过。但是近年来,用大黄攻下,治大便不通,肠胃阻塞的急腹症颇为盛行,故又有人认为大黄攻气滞,是解决肠道功能问题,故应入气分。该如何认识这一分歧呢?

我们认为判断是入血分[文]还是入气分,关键是看[章]大黄的作用机制是直接[来]对肠道起作用,还是间[自]接对肠道起作用。若是[证]前者,就说明大黄主要[书]是入气分的;若是后者[报],则说明大黄主要是入[名]血分的。

根据近年来的药理研究[中]来看,大黄的泻下机制[心],是大黄中的大黄酸蒽[文]酮和大黄酸蒽酮苷在小[章]肠吸收后,经肝脏转化[来],再作用于骨盆神经和[自]黏膜神经丛,使大肠蠕[证]动增加,促使水分滞留[书]肠腔, 明显增加Na+向肠道[报]内移动,从而提高肠内[名]容物而发挥导泻作用。[中]可见大黄不是直接刺激[心]肠道,而是间接刺激肠[文]道,以增加肠道的蠕动[章],故不能说是入气分药[来],或者主要不是入气分[自]。由此也可以看出,古[证]人对中医理论和药物作[书]用认识的深刻。

在肠道急性病的时候,[报]大黄常和芒硝一起使用[名],如承气汤 系类就是此种用法。因[中]大黄需要经过吸收以后[心]才能发挥作用,而芒硝[文]很少在肠道吸收,主要[章]是在肠道内形成高渗,[来]以促使肠液 流向肠道内,相对来说[自]时效更快,与大黄作用[证]较慢而力强的特 点相互弥补、相得益彰[书]。大黄除了治疗肠道内[报]干结性的疾病外,还可[名]以治疗泄泻性的疾病,[中]感染性的疾病。其中主[心]要的道理,除了有苦寒[文]清热的作用之外,更重[章]要的原因就是中医常说[来]的“通因通用”治法。[自]

大黄有明显的抑菌作用[证],有人报道用大黄醇提[书]取物对50株痢疾杆菌[报]的最小抑制浓度为2*[名]048---4*60[中]9mg/ml,对20[心]株肠炎菌(如产毒大肠[文]菌、鼠伤寒杆菌等)的[章]最低抑菌浓度为0*5[来]12-4*096mg[自]/ml,相似或相等于[证]黄连素的抑菌作用。但[书]是杀菌也好,抑菌也好[报],时效相对较慢,在急[名]性病时(如中毒性痢疾[中]、节段性肠炎等),解[心]除体内的毒素往往是首[文]位的,故用大黄以增加[章]肠道等脏器的分泌,将[来]肠道或脏器内的毒素尽[自]快排出体外,这往往能[证]提高治疗效果。所以大[书]黄除了治疗肠道的急性[报]炎症(如痢疾、肠炎等[名])之外,还可以治疗其[中]他脏器感染。如肠痈([心]包括急性阑尾炎)早期[文]使用大黄牡丹皮汤,就[章]是排毒消炎的方法。据[来]近年来的报道,有用大[自]黄治急性胰腺炎的,有[证]治急性肺炎的。这些都[书]是利用其对感染性内毒[报]素血症的影响而使用的[名]方法,都有较为可喜的[中]疗效。大黄在和清热药[心]同用的时候,多以黄芩[文]为之使(见《本草纲目[章]》),以加强大黄的清[来]热能力,这与黄连的使[自]用有相同之处。

过去,曾有一赵姓肖的[证]中医,因用大黄出名,[书]而得肖大黄之美誉。其[报]制作的“长生不老丸”[名],曾经轰动一时,成为[中]保健养生的常服药品。[心]其中的主要成分就是大[文]黄。肖大黄根据“若要[章]长生,肠中常清;若要[来]不死,肠中无滓。”的[自]理论,正确的使用大黄[证],达到清热排毒,养精[书]提神,从而增强体质,[报]促进健康。李时珍在《[名]本草纲目》大黄一节内[中]认为:痰为百病之长,[心]用滚痰丸,其中大黄为[文]主药,常服一、二十丸[章],小病五、六十丸,缓[来]病七、八十丸,急病一[自]百二十丸。用温水吞服[证],即卧勿动,候药逐上[书]焦痰,次日先下糟粕,[报]次下痰涎,未下再服。[名]并说王隐君,岁令40[中]余年,愈疾数万也。可[心]见,无论何种情况,有[文]病、无病均可服用大黄[章],只要注重剂量和服法[来],不仅没有副作用,而[自]且对身体有益。

大黄由于气、味俱重,[证]所以在制法与煎法中很[书]有讲究。现代常用的是[报]水煎,煨,烧炭和研末[名]四种方法。水煎又分久[中]煎取其味,短煎取其气[心]的方法。久煎之后味厚[文]下沉,多用于攻下。短[章]煎则气重,多用于清上[来]。大黄煨后则味轻,在[自]攻下之时,力量变缓,[证]成为缓下之药。烧炭则[书]能和血、止血。研末则[报]多为外用。但在古代还[名]有醋浸煎、酒浸煎、童[中]便浸煎等方法。

如《医梦集要》曾介绍[心]武当高士孙碧云所制的[文]无极丸,用大黄一斤分[章]作四分,其中一分用童[来]尿一碗,食盐二钱浸一[自]日切晒;一分用酒一碗[证]浸一日切晒,再以巴豆[书]仁三十粒同炒;一分用[报]红花四两,泡水一碗,[名]浸一日切晒;一分用当[中]归四两,入淡醋一碗,[心]同浸一日切晒。从本方[文]可以看出,大黄的制法[章]确实丰富多彩,含义深[来]刻,值得我们认真地发[自]掘。

大黄酒浸入太阳经,酒[证]洗入阳明经,可见同样[书]用酒制,其结果也不相[报]同。酒制后可以运用在[名]三个方面:其一是引经[中];其二是寒因热用;其[心]三是可上行。过去对大[文]黄的引经作用认识较少[章],因为阳明腑用大黄多[来]为攻下,医生多知,不[自]会想到和引经有关;而[证]阳明经用大黄则多为清[书]热,医生拘于攻下之说[报],上行之法则很少敢用[名]。其实牙龈肿、咽喉肿[中]痛都可以用大黄,此时[心]的大黄多与当归或四物[文]汤同用,此时的大黄就[章]具有引经、清热两大作[来]用,近年来也渐有此类[自]报道。

除此之外,大黄酒制入[证]太阳经则更少为人知,[书]实际上八正散治膀胱湿[报]热就是此种用法。这时[名]的特点是:①大黄的用[中]量相对来说较小;②多[心]与利水药同用。《备急[文]千金要方》中治妇人阴[章]部肿痛,用大黄一两,[来]酒一升,煮一碗,顿服[自],也是引、清同用的方[证]法。不过是因为单味药[书]用量较重而已。

另外,大黄虽然一般使[报]用在热证,若虚寒病症[名]需使用时,只要炮制得[中]法,也可使用,如张元[心]素认为大黄可用酒煨熟[文],以达到寒因热用,因[章]为酒性热,煨熟后,攻[来]下之力减弱,所以不会[自]产生不应该有的副作用[证]。至于药性上行,则自[书]古以来就有此类用法,[报]但外用较多。上行除用[名]酒制之外,还可用升麻[中]与其相配,我的老 师姚其蔚教授在治疗眼[心]结膜发炎时,就是此种[文]配伍方法,效果 相当理想。近年来治红[章]眼病我们多借用此法取[来]得满意疗效。

大黄生用泻下力较强,[自]所以需要泻下时,不能[证]煎得太久,煎的时间越[书]长泻下的力量就越弱。[报]据有关报道,大黄经一[名]蒸一晒其蒽醌和鞣质分[中]别下降55* 5%和20*7%,五[心]蒸五晒分别下降66*[文]9%和20*7%,九[章]蒸九晒分别下降72%[来]和42*8%,加压一[自]蒸一晒分别下降61*[证]8%和24*7%,加[书]压三蒸三晒分别下降7[报]1*3%和41*2%[名],说明大黄中的蒽醌和[中]鞣质含量都随炮制时的[心]蒸晒次数的增加而降低[文],其中又以蒽醌的下降[章]最为明显,因而其攻下[来]能力也就逐渐下降。但[自]要注意的是,煎煮的时[证]间加长以后,其清热的[书]力量也会有所下降,但[报]是下降的程度不大,所[名]以相比而言,清热能力[中]保存较好。因此需要大[心]黄清热时,用量可以增[文]大,煎煮的时间可以延[章]长,不必担心因用量增[来]大而闹出拉肚子的毛病[自]来,并以此来解决清热[证]和攻下不能两全的矛盾[书]

除了攻下之外,攻瘀也[报]是大黄的一个主要作用[名],而且常常被今人忽视[中]。其实这个作用在古代[心]很被人们重视,如《神[文]农本草经》记载:大黄[章]的功用为“主下瘀血、[来]血闭、寒热,破癥瘕积[自]聚,留饮宿食,荡涤肠[证]胃,推陈致新,通利水[书](《御览》,此下有道[报]字),调中化食,安和[名]五脏”等,可见在秦汉[中]时期.首言其治血,后[心]言其治气。《伤寒论》[文]中用桃核承气汤、大陷[章]胸汤及丸、鳖甲煎丸等[来]就是以泻瘀为主的处方[自],《备急千金要方》中[证]治妇人血癖,产后血块[书]都是以大黄为主药,《[报]董氏集验方》治干血气[名]痛就是用大黄酒、醋制[中]后服用,并称其为“调[心]经仙药”。

为了说明大黄攻瘀的能[文]力,李时珍曾经对一些[章]方剂作过对比,如“泻[来]心汤治心气不足,吐血[自]、衄血者,乃真心之气[证]不足,而手厥阴心包络[书]、足厥阴肝、足太阴脾[报]、足阳明胃之邪火有余[名]也。虽日泻心,实泻四[中]经血中之伏火也……仲[心]景大陷胸汤丸皆用大黄[文],亦泻血分脾胃之邪而[章]降其浊气也,若结胸在[来]气分则只用小陷胸汤,[自]痞满在气分则用半夏泻[证]心汤矣。成无己注释《[书]伤寒论》亦不知亦不知[报]分辨此意。”

近代除了治疗妇科病之[名]外,在脑血管疾病中也[中]常常用到,在中风后遗[心]症的病人、脑震荡的病[文]人、老年痴呆的病人等[章]也多在常用处方中加入[来]大黄。这时要注意两点[自]

一是大黄用量相对要轻;二是多与活血药配伍。另外糖尿病,证见血中瘀热者也常在主方中加入大黄。据报道用大黄治疗的动物,肝细胞内糖原及核糖核酸的含量明显增多,表明大黄有促进血糖进入肝细胞,合成糖原和转化成其他物质的作用,同时也减少了肝糖原的分解而发挥治疗作用。由于血管中的瘀血得到治疗,所以还能使血流通畅,血压下降。近年来气滞血瘀的病人逐渐增多,所以大黄的作用将会得到更大的发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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