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老朋友的侄子,在农村当支部书记,今年过年的时候一餐喝了一斤酒,喝第三餐的时候倒了,酒醉了以后12小时没醒,着急了,被人抬到医院。本来是酒醉了进去的,一检查倒好,发现肺上有个肿瘤,转到湘雅附二院,确诊肺部肿瘤没错,再跑到肿瘤医院又一查,确诊肿瘤没错,而且是恶性的,两家医院都敲定了诊断是肺癌。病人就三十多岁,医院查他肿瘤长在一个特殊部位,第一不能手术,第二不能化疗,只能做放疗。放疗了几次以后,病人两只脚象车水一样蹬,乱蹬乱打,坐立不安,于是把他弄回家了。我朋友给我打电话:“我侄子得了怪病,没办法,你快来帮我看。”我去了一看,病人把脚放在茶几上乱蹬,他叔叔一说:“客人来了,不能这样。”他就把脚放下来在地板上蹬。于是我们开始了问诊对话。我问:“晚上蹬不蹬呀?”他说:“蹬呀,半个月蹬坏了三床被子。”
“睡觉蹬不蹬呢?”“[文]那要很晚睡着了才不蹬[章],只要一醒,脚乱蹬乱[来]打,手又不动,只有脚[自]动。”
我问:“你是怎么要蹬[证]的?”他叔叔说他神经[书]有毛病。
我又问:“你腿疼吗?[报]”他说“不疼呀。”“[名]腿麻吗?”“不麻。”[中]“腿酸吗?”“不酸。[心]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搞呢[文]?”“腿要这么搞的,[章]不是我要这么搞的,我[来]不蹬打就不舒服。”
我说:“他神经没问题[自]呀,我问什么他答什么[证],我有问他必答,而且[书]反应比较快,神经有什[报]么问题啊?”我当时想[名]:脚就这么蹬就这么打[中],真是一个怪病。于是[心]我又问他:“你走路走[文]不走得啊?”“走得。[章]”“你头昏不昏啊?”[来]“我不昏。”
我于是又让他走几步给[自]我看看。他一走就摇摇[证]晃晃,就像喝酒喝醉了[书]走路走不稳的那种感觉[报],他实际上还是腿走不[名]稳。我又问他有没有肺[中]癌的症状,结果肺癌的[心]症状他一个都没讲出来[文],没有胸部闷、胸部疼[章]、咳嗽、气喘、吐血,[来]根本没有肺癌的症状。[自]就是两条腿像跳迪斯科[证]舞一样地这么拍打,速[书]度很快,打得地板呱啦[报]呱啦响。
观察了半个小时,我发[名]现他脖子以上冒热汗,[中]热气腾腾,像蒸蒸笼一[心]样的,热气就这么冒。[文]我问他是不是一天就这[章]么头上冒汗?他说:“[来]我一天就这么冒汗,就[自]头上热。”我一查脉是[证]一个细脉,细而略弦。[书]舌苔是一个正常苔,舌[报]苔薄白。
这是什么病?这就要辨[名]证了。西医认为就是肺[中]癌以后做了放疗开始的[心],放疗以后就出现这么[文]一个怪症状。这个蹬腿[章]的症状怎么解释?兼证[来]就是头上冒热汗,走路[自]摇摇晃晃。这是什么病[证]呢?这就只能按照中医[书]的逻辑思维去分析。他[报]没有典型的寒象,又没[名]有典型的热象,也没有[中]典型的瘀血象,没有典[心]型的痰饮象,这是什么[文]病?
这就是风,“风胜则动[章]”,“风性善动”,“[来]诸风掉眩,皆属于肝”[自],是肝风内动。我没有[证]其他办法,只能给他作[书]肝风内动治。辨证是肝[报]风,用什么方呢?好多[名]方都可以用。天麻钩藤[中]饮是治肝风的,大定风[心]珠是治肝风的,补肝汤[文]是治虚风的,镇肝息风[章]汤也是治肝风的,钩藤[来]饮也是治肝风的,羚羊[自]角汤也是治肝风的,选[证]哪一个方?没有典型的[书]热象,他有头上冒汗,[报]是虚阳上亢,那不就应[名]该用镇肝息风汤吗?于[中]是我就用一个标准的镇[心]肝息风汤。
开完了药以后,我加了[文]一味药,我加这味药是[章]出于两种考虑,一个考[来]虑他是肺癌,我们治肺[自]癌要用犀黄丸,犀黄丸[证]里有麝香,有犀牛黄。[书]我不需要麝香,我选了[报]一味犀牛黄;第二个考[名]虑是犀牛黄有很好的镇[中]痉作用,也只是多几块[心]钱。并告诉他叔叔我开[文]了3克犀牛黄,分10[章]天冲服。我让他先吃十[来]付药再说。
十天之后,电话打来了[自],病人吃完第七付药两[证]腿蹬动停止了,十付药[书]吃完了,腿完全好了。[报]
几个月以后,我的学生[名]小谢去湘雅附二院问那[中]个主任医生,医生说那[心]是“虎眼征”,是外国[文]病名(Hallerv[章]orden-Spat[来]z综合征)。这个病名[自]虽然我是第一次听到,[证]却治好了这个怪病,这[书]就是辨证论治的功夫。[报]
中医如果不能辨证论治,像这样一些非常古怪的病,你怎么治?所以,中医如果离开了辨证论治,是不可能体现真正水平的。无论是内科、妇科、儿科,包括皮肤科、外科,都是一样的,都是必须辨证论治的。这才是中医真正的精髓,真正的核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