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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翰卿:中医治病的关键是什么?(王象礼)(中医李翰卿医案)

1、明析夹杂,比例用药

李翰卿认为,疑难疾病[文]即慢性、危重、难治性[章]疾病,难治在虚实寒热[来]证夹杂。如寒中夹热、[自]热中带寒、虚中夹实、[证]实中带虚,还有上焦热[书]而下焦寒、此脏实而彼[报]脏虚等,都需要特别注[名]意。

他常说,一般慢性病、[中]危重病夹杂证居多,急[心]性病、轻微病夹杂证少[文]见;身体素质好的急性[章]病患者夹杂证少,体质[来]差或兼有慢性病的急性[自]病患者夹杂证多。在夹[证]杂证中,有表里夹杂、[书]寒热夹杂、虚实夹杂、[报]阴阳夹杂、脏病兼腑、[名]腑病兼脏,或数脏之病[中]同见,数腑之病共存,[心]数经之病并发,数络之[文]病齐现等。

故在衡量夹杂证时,尤[章]应重视它们之间的比例[来]关系。如在表里关系中[自],有表而夹里、里而夹[证]表的不同;在寒热关系[书]中,有寒中夹热、热中[报]夹寒的不同;在虚实关[名]系中,有实中夹虚、虚[中]中夹实的不同;在阴阳[心]关系中,有阳虚中夹有[文]阴之不足、阴虚中夹有[章]阳之微亏的不同;及至[来]脏腑关系中,有脏虚夹[自]有腑之微实、腑实夹有[证]脏之虚损的不同等等。[书]

怎么鉴别呢?他一般采[报]用脉、色、腹、证相互[名]对照之法,即若表里证[中]俱在时,症状的多少是[心]区别表里多少的关键;[文]虚实俱在时,脉色、腹[章]诊相结合是区别虚实孰[来]多孰少的关键;至于数[自]脏、数腑、数经、数络[证]共存者,症状表现多者[书]为多,症状少者一般较[报]少。脉象所代表的寒、[名]热、虚、实,则是衡量[中]夹有寒、热、虚、实的[心]重要指标。若大实如羸[文]状,或至虚有盛候,则[章]必须借助腹诊加以辨别[来]

他还说:“《伤寒论》[自]中治疗痞满有二方,一[证]为半夏泻心汤,一为黄[书]连汤。从其所治证候表[报]现上看,几乎完全相同[名],而处方组成却前者多[中]一味黄芩,后者多一味[心]桂枝。何以辨别?脉也[文],若见滑者,可用半夏[章]泻心汤;弦涩不调者,[来]则用黄连汤。”“张仲[自]景是辨夹杂证、治夹杂[证]证的楷模,若想认识夹[书]杂证,就得仔细钻研《[报]伤寒论》和《金匮要略[名]》。”

例如腹泻一症,夹杂情[中]况最多,尤其是久泻不[心]愈者,更应细心审查。[文]李翰卿每遇久泻不愈兼[章]见腹痛者,都强调应注[来]意其夹实的一面,诊查[自]其腹部必有压痛(常不[证]甚明显,细心体察之才[书]不致漏诊),即以虚中[报]夹实论治,常于补涩药[名]中加入大黄以治之,疗[中]效较好。但此症久病,[心]每每虚多实少,故虽用[文]大黄,量不宜过大,可[章]随证情酌定。

又如便秘一症,常法虽[来]为实者泻之,承气类为[自]实证所宜,但临证首当[证]审其虚实主次,如系产[书]后便秘,或久病或见于[报]大病之后者,多为实中[名]夹虚。不泻不行,泻又[中]不可,法当攻补兼施,[心]即泻药中辅以补药用之[文],或加人参或加当归,[章]宜润宜导,酌情选用。[来]

同时必须结合年龄、体[自]质、脉象、兼证,以适[证]当兼顾其虚才行。如临[书]床对便秘之属虚寒者,[报]或虚寒证夹实者,以温[名]脾汤或理中汤加大黄,[中]用量当据虚实多少而斟[心]酌用之。

曾有一长期慢性痢疾患[文]者,虽经北京、天津、[章]上海等大医院专家名医[来]之手,皆未奏效,遂求[自]治于李翰卿。他诊后曰[证]:“此乃寒积不化,虽[书]寒中夹热,但总属寒多[报]热少,故治宜温中导滞[名]。”

处方:附子3克,党参[中]4*5克,干姜4*5[心]克,白术7*5克,木[文]香4*5克,大黄3克[章],焦山楂6克,山药9[来]克。嘱其首日服1剂,[自]停药6日,第7日再来[证]诊。

3日后患者即来,言药[书]无效。李翰卿曰:“待[报]7日后。”

第7日患者来诊云:“[名]大便已由每日15~1[中]6次,减为6~7次。[心]”遂原方再服1剂。

后再诊云:“大便减为[文]每日4~5次。仍遵前[章]方前法,1月后而愈。[来]

有人求教其理,他说:[自]“治疗夹杂证关键在于[证]辨别夹杂的比例多少,[书]夹杂多者,用药少了不[报]可,夹杂少者,用药多[名]了也不可;另外还要注[中]意脏腑之气的七日来复[心],此例取效者,即是也[文]。”

中医治病之关键,在于[章]对各类矛盾性证候的用[来]药。这也是中医之优势[自]所在,如寒热夹杂、虚[证]实夹杂等都是。如阴虚[书]兼痰之证,滋阴有碍痰[报]之嫌,祛痰有伤阴之弊[名],用金水六君煎,在祛[中]痰之二陈汤中加入当归[心]、生地、玄参之滋阴即[文]可治之。

又如湿疹兼泄泻,止泻[章]则碍疹,治疹又碍泻,[来]用滋阴宣解汤即两全其[自]美。

又如柴胡加芒硝汤,人[证]参与芒硝同用;

理中加大黄汤,干姜与[书]大黄同用;

诸泻心汤中干姜、人参[报]与黄连、黄芩同用等。[名]

诸如此类,补泻同施、[中]寒温并用之方法甚多。[心]关键在于品验夹杂证的[文]孰多孰少、孰轻孰重,[章]并在用药剂量上给予合[来]理体现,方能使夹杂矛[自]盾之证候,迎刃而解。[证]

李翰卿还特别善于识别[书]夹杂证中相反证孰多孰[报]少、孰主孰客,并能断[名]出比例,进行量化分析[中],然后据此对证下药,[心]而一举获效。

如在寒热夹杂证中,他[文]认为首先应区别寒中包[章]火证与火中伏寒证之不[来]同。

寒中包火证,以寒证为[自]主,火证往往不甚显著[证]

火中伏寒之证,以火证[书]为主,而寒证也往往不[报]甚显著。

在这种情况下,怎样知[名]道是寒中包火还是火中[中]伏寒呢?

他认为,只有根据治疗[心]经过,先行试探性治疗[文],以药测证方能辨别清[章]楚。

盖寒中包火证,单用温[来]药治疗不但不能取效,[自]反而会出现火证的表现[证]

火中伏寒证,单用寒凉[书]泻火药治疗,也不能取[报]效,反而出现寒证之表[名]现。

至于寒证、热证十分明[中]显的寒热夹杂之证,开[心]始时寒热并用自然可以[文]治愈,无须另立名称,[章]徒乱人意;

寒在肺中日久,变从火[来]化,则当以火证治之,[自]无须顾其寒。

风寒咯血,多因外感日[证]久,陈寒入肺,因寒动[书]火,损伤血络,致咳嗽[报]日久不愈,而形成寒中[名]包火或火中伏寒之寒热[中]错杂证。医者往往因辨[心]不清以寒证为主之寒中[文]包火证及以热证为主之[章]火中伏寒证而乱投药,[来]将寒热比例颠倒,终因[自]误治酿成痨瘵。慎之慎[证]之!

临床上,李翰卿常以清[书]除郁火之方治疗寒中包[报]火之证:

方如小柴胡汤加苏子、[名]款冬花;

以搜剔陈寒之方治疗火[中]中伏寒之证,方如《千[心]金要方》麦门冬汤(麦[文]冬三钱,生地三钱,桔[章]梗二钱,桑皮三钱,半[来]夏二钱,紫菀三钱,竹[自]茹三钱,麻黄一钱,五[证]味子一钱,生姜三片,[书]甘草一钱)。

此方虽寒热并用,但以[报]清凉泻火为主,因风寒[名]客于肺中而引火生痰,[中]故用桔梗、桑皮、半夏[心]、生姜以祛除痰饮;

用生地、紫菀、竹茹、[文]麦冬、五味子以清敛火[章]气。

然陈寒不除,则痰火旋[来]去而旋生,故以辛温之[自]麻黄一味,以搜剔陈寒[证],用甘草以调和诸药,[书]诸药配伍,清敛之中寓[报]以剔除陈寒,达到火气[名]清而伏寒除、痰火去而[中]不反复的目的。

2、擅用小剂拨千斤

善用小方、轻剂起沉疴[心],是李翰卿学术治验的[文]另一大特色。他常说:[章]“用药如用兵,方不在[来]小而在准,兵不在多而[自]在精,剂轻亦可起重症[证],四两虽微拨千斤。”[书]兹举其治疗慢性肺源性[报]心脏病心肾阳虚痰饮阻[名]滞型为例。

山西地处北方,气候寒[中]冷,是慢性支气管炎继[心]发慢性肺源性心脏病的[文]高发区。他总结数十年[章]治疗慢性肺源性心脏病[来]之经验,将之辨证分为[自]五型。笔者现以心肾阳[证]虚、痰饮阻滞型细析之[书],该型证候表现为气短[报]咳喘不能平卧,吐泡沫[名]痰,轻度浮肿,四肢厥[中]冷,怯寒,舌苔白,脉[心]沉细弱或沉细微而数。[文]

刘某,男,55岁,1[章]964年1月21日初[来]诊。

患者咳喘、气短30年[自],用力后加重20 余年。近1年来日渐严[证]重,尤其最近入冬以来[书],咳喘气短,不能平卧[报],心悸浮肿。经用氨茶[名]碱、抗生素类药物无效[中],后改予中药止咳定喘[心]治疗2个月亦无效。就[文]诊时怯寒,四肢厥冷,[章]脉沉微。

温肾化饮法治之,方用[来]真武汤加减。

组方:附子5克,党参[自]3克,杏仁3克,陈皮[证]6克,茯苓5克,白术[书]6克,白芍6克,生姜[报]3 片。

服2剂后气短稍见好转[名],以后腹胀时加厚朴3[中]克,咳嗽严重时加紫菀[心]6克,治疗1月,浮肿[文]、气短、咳喘诸症大部[章]消失。

有医生不解问:如此大[来]病重症,用药却似儿科[自]剂量,其中机理为何?[证]

李翰卿答曰:此等病患[书],多属久病体虚,因心[报]肾阳气久虚,虽有痰嗽[名]气喘、心悸浮肿等剧烈[中]表现,但总属虚中夹实[心]。故温阳补虚、化痰利[文]湿均不宜大剂,而宜小[章]剂、轻剂循序渐进。否[来]则虚不受补,泻愈伤正[自],欲速不达,反致病情[证]加重。

说起李翰卿善用小剂治[书]大病,尚有更加典型的[报]心力衰竭案例。

患者李某,因患二尖瓣[名]狭窄症,于某综合医院[中]实施二尖瓣分离术后,[心]不久便发生严重心力衰[文]竭。虽经抢救脱险,但[章]心衰仍不时发生,半年[来]后转入山西省中国医学[自]研究所附院。

某医以生地15克,麦[证]冬15克,天花粉15[书]克,五味子15克,人[报]参15克,当归9克,[名]茯苓15克治之。服后[中]约20多分钟,心悸气[心]短加剧,咳喘不足一息[文],腹满浮肿更甚。乃急[章]邀李翰卿会诊,予真武[来]汤加减治之。

处方:附子0*3克,[自]白芍0*6克,茯苓0[证]*3克,人参0*3克[书],白术0*3克,杏仁[报]0*3克。

服药25分钟后,心悸[名]、气短、咳喘即减轻,[中]1小时后排尿1次,腹[心]胀浮肿亦减,并平卧睡[文]眠数小时。至次日晨,[章]已可以自行翻身。遂照[来]原方继服。3日后,一[自]年来不能走路的患者竟[证]能下床行走20余步。[书]

全方药量总共不过2克[报]多一点,如此小量,竟[名]能起沉疴于顷刻,医患[中]均不明,遂求教其理。[心]

李翰卿曰:“此患阴阳[文]大衰,又兼水肿,乃阳[章]虚至极也,虚不受补,[来]补阳则阴不支,补阴则[自]阳易败,用药稍有不慎[证]即会使病情加重。故治[书]之宜小剂耳,取《内经[报]》‘少火生气,壮火食[名]气’之意也。”

李翰卿辨证精准,小剂取胜之术神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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