肝气虚,早在《内经》中就有记载,但始终没有引起后世医家的重视,专题论述者鲜见,教科书中多不提及,使之名存实亡。
分析导致肝气虚证不被[文]人重视的原因,主要有[章]三个方面。一是由于肝[来]的生理、病理特点所决[自]定,肝气虚证确实要比[证]肝阴虚证和肝血虚证少[书],比其他肝之实证也少[报],故被忽略;二是始终[名]没有确定肝气虚证的诊[中]断标准及治疗方药,以[心]致临床无依据可循;三[文]是肝气虚证与脾气虚证[章]有许多类似之处,临证[来]往往以脾代肝,将肝气[自]虚证误作脾气虚证进行[证]辨治。因此,要真正确[书]立肝气虚证,并能指导[报]临床辨证论治,必须解[名]决以下几个问题。
1*肝气虚证确立的理[中]论依据
肝,与其他脏一样,阴[心]阳气血俱全。这既是肝[文]脏本身的需要,也是维[章]持肝之生理活动的保障[来]。同样,肝病既有阴虚[自]也会有阳虚,既有血虚[证]也会有气虚,岂能只有[书]阴血不足,而无阳气亏[报]虚之理?五脏唯肝无气[名]虚证亦于理不通。
肝气,乃肝之生理功能[中],主持疏泄,运行周身[心],动而不已;又主藏血[文],调节血量,防止出血[章];肝气外荣筋脉,主司[来]肢体运动;肝气通于目[自],目能视万物而辨五色[证]。凡此,皆肝气之用,[书]以“动”为特点。一旦[报]用之过度,则损耗而虚[名]。张景岳说: “运动过度,筋必疲极[中] 。”另外,酒色过度,[心]暴病久病,年老体弱,[文]用药不当等皆可损耗肝[章]气,形成肝气虚证。
有关肝气虚证的论述,[来]首见于《内经》。如《[自]灵枢·天年》篇说: “五十岁,肝气始衰。[证]”《素问·方盛衰论》[书]说:“肝气虚则梦见茵[报]香生草,得其时则梦伏[名]树下不敢起。”张锡纯[中]在其《医学衷中参西录[心]》中介绍了他治肝气虚[文]证的经验,说:“愚自[章]临证以来,凡遇肝气虚[来]弱不能条达,用一切补[自]肝之药皆不效,重用黄[证]芪为主,而少佐理气之[书]品,服之复杯即见效验[报],彼谓肝虚无补法者,[名]原非见道之言也。”足[中]可见,无论从理论上还[心]是从临床上,都支持肝[文]气虚证的确立。只讲肝[章]气有余,而不言肝气不[来]足,不仅大背经旨,也[自]与临床实际不符。
2*肝气虚证的脉症与[证]论治
肝气虚证的主症是,胁[书]肋虚闷或坠胀;精神扰[报]郁、胆怯;视物不清,[名]或眼前幻影;四肢麻木[中]或痿弱无力。可伴有倦[心]怠乏力,自汗,懒言声[文]低,内脏下垂,面色青[章]黄,舌质淡白,脉沉弱[来]而弦等。
肝居胁下,肝之经脉布[自]两胁肋。肝气不足,疏[证]泄无力,故见胁肋虚闷[书]或坠胀,而不是满闷或[报]攻窜胀痛,更没有灼热[名]或气逆冲激之感,这是[中]与其他肝病引起胁部症[心]状的鉴别要点。
肝藏血而舍魂,肝主疏[文]泄而调节精神情志。肝[章]气亏虚,则肝不藏魂,[来]精神情志失于调节,胆[自]也因之而失于决断,故[证]精神抑郁,遇事寡断,[书]虚怯善恐。这与肝病实[报]证之性情刚烈,急躁易[名]怒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[中]
目为肝窍,肝气通于目[心],“肝气和则目能视五[文]色” 。肝气不足,目失所养[章],则视力渐退,视物模[来]糊,或云雾移睛,或视[自]物变形。由于肝气虚证[证]被忽视,因肝气虚引起[书]的这些目部症状,素以[报]气血不足解释,但究竟[名]属何脏之不足却不明确[中],使临床用药缺乏针对[心]性。
肢体麻木,乃筋脉之病[文]变。肝主筋,故麻木多[章]与肝有关。诸如痰阻肝[来]络,肝经血痰,肝血不[自]足,肝风内动等,皆可[证]发生麻木。其机理不外[书]两个方面:一是实邪阻[报]滞,筋脉不畅,气血受[名]阻;二是正气亏虚,筋[中]脉失于濡养和温煦。前[心]者为实,后者为虚。实[文]证之麻木,多兼患肢胀[章]与痛;虚证之麻木,多[来]兼肢体软弱无力而无痛[自]与胀。肝气虚之麻木,[证]当居后者。
内脏下垂,历来责之于[书]脾。其实也与肝有关。[报]一是肝气主升,有升举[名]脏器之作用;二是肝主[中]筋,筋当包括肌腱和韧[心]带。因为韧带是带状结[文]缔组织,它既不是脾主[章]之肉,也不是心主之脉[来],更不是肺主之皮和肾[自]主之骨,唯独类于肝主[证]之筋。韧带固定内脏之[书]位置,肝气虚则筋(韧[报]带)失所养而弛缓,脏[名]器因之而下移。临床上[中]治疗内脏下垂的方药中[心]均有柴胡和枳壳,道理[文]就在于此。
倦怠乏力,向来作为脾[章]气虚证的主要表现之一[来],其次为心、肺、肾气[自]虚证的一般症状,而唯[证]独不与肝病联系。事实[书]上,肝病多见此症,且[报]往往成为主要症状。肝[名]气虚、肝阳虚如此,西[中]医学的肝炎病也是如此[心]。这与肝主筋,为“罢[文]极之本”有关。
面色黄中兼青,脉象沉[章]弱见弦,皆肝气虚之见[来]症。其他症状如自汗、[自]懒言声低、舌质淡白等[证],都是气虚证的一般表[书]现,可见于肝气虚证,[报]亦见于其他脏腑气虚证[名]。
3*肝气虚证的治疗用[中]药
关于肝气虚的治疗,《[心]难经》指出: “损其肝者,缓其中。[文]”《证治准绳》载滑伯[章]仁方补肝散(山茱萸、[来]当归、五味子、山药、[自]黄芪、川芎、熟地黄、[证]炒白术、炒枣仁、独活[书]),可谓是治疗肝气([报]血)虚证的代表方。张[名]锡纯治疗肝气虚证以黄[中]芪为主药,并佐以理气[心]之品。
根据肝气的生理病理特[文]点,肝气虚的论治应注[章]意四点:首先,肝气虚[来]证是以肝气不足,疏泄[自]无力为主要病机,因而[证]补肝气当是首务。药物[书]有黄芪、山茱萸、羊肝[报]、白术、山药、枸杞、[名]大枣、甘草等。其中,[中]黄芪补气且升气,切中[心]病机,实为补肝气之首[文]选;山茱萸味酸性温,[章]既可补肝肾之阴,也能[来]益肝肾之气,补气而不[自]燥,为补肝气之要药;[证]羊肝取以肝补肝之意,[书]补肝血益肝气,且能养[报]目明目,实为补肝之良[名]药,对肝虚引起目部症[中]状者尤为适宜。
其次,根据肝藏血,血[心]养气的理论和肝喜柔和[文]而恶刚的生理特性,补[章]肝气必须与补肝血兼用[来],一则补肝血以生养肝[自]气,二则防止温燥药物[证]耗伤肝之阴血。当归、[书]地黄、酸枣仁可选用。[报]张仲景治疗肝阳(气)[名]虚,每多用当归,如当[中]归与桂枝配伍;当归与[心]吴茱萸合用等。
第三,根据肝喜条达之[文]生理特性和肝病易郁的[章]病理特点,在补肝气的[来]方药中,加入柴胡、薄[自]荷之类疏肝理气解郁之[证]品,不但能够防治因虚[书]而郁,也有助于肝气的[报]恢复。这是“顺其性而[名]治”的具体运用。
第四,肝气与肝阳关系[中]密切,肝气虚久,则可[心]损及于阳,肝阳亦虚,[文]出现手足冷,身畏寒,[章]喜温热等虚寒之象。此[来]时,应加入补肝阳之品[自],如羊肉、鹿茸、吴茱[证]萸、巴戟天之类。
4*肝气气证与脾气虚[书]证的鉴别
肝气虚证之所以不被人[报]重视,甚至名存实亡的[名]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肝[中]气虚证与脾气虚证从理[心]论到临床都没有明确分[文]开,出现以脾代肝的错[章]误。
肝居胁下,脾位腹中,[来]同属于中焦,生理上关[自]系极为密切。如,肝主[证]疏泄,脾主运化,二者[书]相互配合,共同完成水[报]谷的消化及其精气的吸[名]收。再如,肝主升发,[中]脾主升清,皆有升托脏[心]器,固定内脏位置的功[文]能。又如,肝主筋而为[章]“罢极之本”,脾主四[来]肢而为诸阳之本,共同[自]主管肢体的运动。然而[证],这些功能历来被片面[书]地认为是由脾完成的,[报]而忽视了肝的作用。由[名]于这种片面的认识,导[中]致了对肝气虚证的忽视[心],出现以脾代肝,肝病[文]治脾的错误。
肝与脾是性质不同的两[章]个脏,二者各有特点。[来]肝居胁下,性喜条达而[自]恶抑郁,肝主筋,开窍[证]于目。故肝气虚证的临[书]床表现,除一般的气虚[报]症状外,尚有五个特点[名]。一是胁肋虚闷或坠胀[中]等胁部症状;二是忧郁[心]寡断,虚怯善恐等精神[文]情志症状;三是视物不[章]清,眼前幻影等目部症[来]状;四是肢麻无力等筋[自]脉症状;五是脉象虚中[证]带弦,面色黄中兼青等[书]肝虚之象。而且,这五[报]个方面,具备其中一个[名]方面就可以考虑是肝气[中]虚证,若再有气虚典型[心]症状,即可确定诊断。[文]脾居腹中,主司运化,[章]主四肢肌肉。故脾气虚[来]证,除一般气虚症状,[自]必须具备下列任何1项[证]。一是食少或腹胀;二[书]是大便溏泻;三是水肿[报]或带下;四是肌肉消瘦[名],面色萎黄。
肝气虚证与脾气虚证,[中]在治疗上都是以补气为[心]主,皆可选用黄芪、白[文]术、人参、党参、大枣[章]、甘草。其中,黄芪补[来]气且升气,与肝气相宜[自],为肝气虚证之主药;[证]白术补气且燥湿,与脾[书]气相宜,为脾气虚证之[报]首选。由于肝与脾的生[名]理特性及病理特点不同[中],故用药也有差别。肝[心]喜柔和而恶刚烈,喜条[文]达而恶抑郁,故补肝气[章]应佐以养血滋阴与理气[来]解郁之品;而脾喜燥而[自]恶湿,所以补脾气的同[证]时不忘燥湿。
综上所述,肝气虚证不但有其理论依据,也为临床所确认,是肝病证候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,不容忽视;肝气虚证与脾气虚证的辨治,既有异中之同,也有同中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