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疫是鼠疫耶尔森菌借鼠蚤传播为主的烈性传染病，分为腺鼠疫、肺鼠疫、败血症型鼠疫等。鼠疫主要表现为发病急剧，寒战、高热，剧烈头痛，有时出现中枢性呕吐、呼吸急促、心动过速、血压下降。重症患者早期即可出现血压下降、意识不清、谵妄等症。鼠疫传染性强，在我国属法定甲类管理传染病。历史上，鼠疫是导致高死亡率的大流行病，十四世纪时被称为“黑死病”，曾在欧洲造成约5000万人死亡。
中医能否对鼠疫有所作[文]为？以下两则是刘蔚楚[章]先生治鼠疫医案（摘自[来]何廉臣编《全国名医验[自]案类编·八大传染病案[证]·鼠疫》）：
医案一：
【病者】族叔荫庭之母[书]，年近古稀，住什湖乡[报]。
【病名】肺鼠疫。
【原因】素有哮喘证，[名]因媳妇患鼠疫病，不免[中]劳苦，遂感染而哮喘复[心]作。
【证候】初起但热不寒[文]，神昏嗜卧，目不欲开[章]，口不思食，而又无核[来]。
【诊断】脉不浮不沉、[自]中按洪长滑数、右手反[证]盛于左手，舌边尖红、[书]苔黄而滑，此疫邪引动[报]宿病。其神昏嗜卧者，[名]痰迷清窍也；热虽盛而[中]无核者，疫毒首先犯肺[心]也。病在高年，最防恶[文]注而骤变疫厥。
【疗法】解毒活血为君[章]，参以顺气开痰，鼠疫[来]经验方加减。
【处方】光桃仁二钱 全当归一钱 青连翘三钱 鲜竹茹三钱 藏红花一钱 真川朴一钱 生赤芍二钱 小枳实钱半瓜蒌仁四钱[自]（杵）川贝母四钱（去[证]心，擘）
【效果】一剂而平。次[书]日复发，连服二剂而愈[报]。
医案二：
【病者】陈君花埭之妻[名]黄氏，年二十余，住福[中]建泛船浦。
【病名】鼠疫血瘀结核[心]。
【原因】余年三十外，[文]到闽省亲时，鼠疫大作[章]，死人如麻。有不结核[来]者，结则多在腋下髀。[自]鼠疫同而治法仍不尽同[证]。黄氏病发于春日下午[书]。
【证候】微热头痛，肢[报]痠焦渴，夜即两腋结核[名]，壮热尸厥，唇面色紫[中]，其状如死。犹微有息[心]，陈诸正寝。
【诊断】次晨邀余往诊[文]。脉沉大，舌尖黑而滑[章]。余曰，此疫毒血瘀也[来]。由鼠先受毒，传染于[自]人。是毒由地气矣，毒[证]气游溢于空气之间，则[书]地气而及于天气矣。气[报]由口鼻传入，则毒中于[名]人矣。今核结两腋，属[中]肺经部位，然核结于颈[心]项，别处较少，结于腋[文]下髀厌者较多。意腋厌[章]皆大枝血管所经，旋曲[来]易于阻梗。既现状纯是[自]血瘀，似不必拘定腋下[证]属手太阴肺，髀厌属足[书]少阳胆也。
【疗法】总以通其血瘀[报]为主要。内治，如王清[名]任血府逐瘀汤加减；外[中]治，用山慈姑、红芽大[心]戟末各五钱，芦荟末一[文]两，冰片五分，雄黄八[章]分，捣神仙掌，葱汁开[来]涂。另生蛤蟆开腹，小[自]雄鸡连毛开背，俱入研[证]冰片二分，再贴之。
【处方】川柴胡三钱 原桃仁三钱 生赤芍二钱 生甘草一钱大黄二钱 紫花地丁三钱 紫背天葵三钱小蓟三钱[书]王不留行三钱
另先煎蝉退二两、僵蚕[报]一两、皂角刺一两，去[名]渣熬药。又取广东万年[中]青根汁一杯，冲。
叠次往诊，灌药不外前[心]方加减。诊治六日，所[文]有紫雪、紫金锭、牛黄[章]至宝、飞龙夺命诸丹，[来]凡可以助其穿通经络者[自]皆用，而效力犹甚微焉[证]。余思鼠疫最重者，猝[书]然倒毙，及一起但见微[报]烧头晕，神志昏昏，不[名]数时亦毙。其次结核，[中]多死于三四日。病发稍[心]轻者，能延过一来复，[文]便可希望生全。此病重[章]甚，然姑用麝香六分，[来]分十余次，用前方药水[自]调灌。大穿经络，作背[证]城借一之谋。幸夜半核[书]消，能转侧，能顾视，[报]若注意其左足也者。陈[名]君检视，则左足心起一[中]血泡，如小莲子，奔告[心]。余曰，血毒下行，现[文]于涌泉穴，未始非吉兆[章]。银针挑破，挤去恶血[来]为宜。
第七日诊，人大醒，能[自]坐言，述其昨夜左足心[证]作痛矣。小水通，无大[书]便，左腹胀。与调胃承[报]气汤，大黄四钱、芒硝[名]三钱、甘草八分，加皂[中]荚仁三钱，服后得下。[心]
第八日诊，脉转长大，[文]多汗，恶热引饮。与白[章]虎汤，生石膏二两、知[来]母一两、旧稻谷五钱、[自]甘草六分，加鲜竹茹四[证]钱。
第九日诊，渴不少止，[书]舌干红。遂加至每剂生[报]石膏一斤余，知母四两[名]、鲜竹茹八两、全麦冬[中]四钱、旧稻谷一两，熬[心]水，长日与之。半月后[文]，渴始渐止。以后多用[章]鲜竹茹五钱，茅根、芦[来]根各一两，青天葵钱半[自]，板蓝根、小蓟、知母[证]、稻谷各四钱。
【效果】共逾月余，热[书]乃清而病愈。甚矣毒火[报]之可畏也！
赖海标按：
1894年香港鼠疫流[名]行时候，岭南伤寒“四[中]大金刚”易巨荪、陈伯[心]坛、黎庇留、谭星缘，[文]从中医角度提出不少治[章]法，而且成功治愈了不[来]少病例。易巨荪认为鼠[自]疫应按阴阳毒治疗，章[证]太炎也有“鼠疫即阴阳[书]毒并治法”的相同论述[报]。
易巨荪以升麻鳖甲汤为[名]主方，用大剂量的升麻[中]治疗鼠疫，并与黎庇留[心]、谭星缘一起在十全赠[文]医局对鼠疫患者进行救[章]治，活人无数。
对于中医治疗鼠疫的成[来]绩，当时还引发了中医[自]与西医的一段纷争。民[证]国中医泰斗张锡纯在《[书]医学衷中参西录》转载[报]了广东香山名医刘蔚楚[名]《遇安斋证治丛录》中[中]的一段医话，应该就是[心]最好的证明：“前约二[文]十年香港鼠疫流行，沿[章]门阖户，死人如麻，香[来]港西医谓中医不识治疫[自]，请港政府禁绝中医，[证]各中医求东华院绅联谒[书]港督华民政务司，请选[报]西绅院绅十人为监督，[名]以病疫者发授中、西医[中]各半，表列成绩，不尚[心]空谈。一考，中医治效[文]超过西医。西医不服，[章]三考，平均以百分计，[来]西医得三十余分，中医[自]竟超过六十分，中医赖[证]以保存。”由此可见中[书]医药在治疗19世纪末[报]那场鼠疫中的贡献。而[名]张锡纯自己也曾治愈一[中]例，用的白虎加人参汤[心]加减。
附易巨荪治例鼠疫五则[文]作证明：
甲午鼠疫案一：香港张[章]某携眷来广州避疫，不[来]数日其女辈次第出核，[自]其长女核痛而红丝疔在[证]脐下，仅绿豆大，而黑[书]气大如钱，痛楚难堪。[报]其次女两核夹颈项。俱[名]共服药末十余包而愈。[中]
甲午鼠疫案二：卢女，[心]十岁。患头眩，发热，[文]面赤，斑斑如锦纹，衄[章]血，喉痛，胸满，大渴[来]，舌焦，谵语，沉倦异[自]常。余曰：“此瘟疫也[证]，不必有核，而毒已入[书]心矣。”予升麻鳖甲汤[报]加犀角以清心，升麻用[名]一两五钱。午后及夜服[中]药二剂，第三、四日亦[心]然，热退而愈。过一月[文]患者之姊又患发热，头[章]眩大渴，面赤，胸满，[来]谵语，核出于臂，痛苦[自]难堪，亦每日服药二剂[证]，至四、五日热乃退尽[书]。其核用升麻、雄黄、[报]归尾为末，以菊花嫩叶[名]榨汁调涂，核亦愈。
甲午鼠疫案三：何妇患[中]核疫，头眩，发热谵语[心]，大渴，病人亲属知余[文]用此法有效，按此法日[章]服药三剂，亦三日而愈[来]。
甲午鼠疫案四：戊戌五[自]月，核疫盛行，小北张[证]某，其女年十八，患发[书]热大渴谵语，核出胯下[报]，痛甚，诊时己无知觉[名]，手足软甚，母与兄掖[中]之而出，毒重入心，时[心]巳傍晚，以大剂升麻鳖[文]甲汤加犀角与之，嘱其[章]四更时照服第二剂。次[来]晨家人来报，谓服第一[自]剂如故，至服第二剂时[证]能睡，睡后醒来神志已[书]清醒一半。再方加龙骨[报]牡蛎养神，升麻仍用二[名]两。下午往诊，(病人[中])神志已完全清醒，仍[心]续用升麻二两。家属谓[文]药店不肯售药，谓升麻[章]从未用如此大量。余谓[来]已用之收效，何用多疑[自]，药店乃售。余又嘱其[证]家属次早必来告知后才[书]给方，必早晚各一剂，[报]药力乃足。次晨十时未[名]见人来，正怀疑间，病[中]者已乘轿来门诊，神气[心]清爽，继续服药二天遂[文]痊愈。
甲午鼠疫案五：己酉四月，午夜后出诊黄妇。病已二日，发热大渴，通宵谵语，胸满，左季肋痛如掌大。已服前医苦寒药(如硝黄)三、四剂而不下。余曰：症虽无核而季肋痛，即核类也。当用药散(见例二)涂痛处。谵语太重，由寒药尽引大毒入心，即用大剂升麻鳖甲汤，升麻用至二两，犀角二钱，劝其速服，四更再服一剂余谓：“前之硝黄不下，服此汤气行应下，但能不下陷，则有可医。”翌晨八时延诊，知前药初服无变动，次服泻下二次，下后能熟睡。以后神志颇清爽，再服大剂日二次。翌日凌晨家属来告又复通宵谵语，余坚持原方升麻用至三两，犀角用至三、四钱作一大剂，劝其日服二、三剂以尽人事。自念病未下陷、未喘，坏症未出现，谅未绝望。其家属以病难挽救，将病人移至厅堂待殓。次日不见延诊，又次日下午延诊，见病人已起坐，神气清爽，视其舌，鲜润如常。余喜曰：“热退矣，肋不痛矣，毒已净尽，痊愈矣！慎勿误服他药防症变。”叙谈中家属告知：前次又复通宵谵语，因加服前医苦寒大丸药三个所致。后坚守余大剂量之方始转危为安。后以大剂温补善后调理十余天而稳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