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病的治疗中，唯有月经病的治疗称之为“调经”。月经，月月如期，其周期性与规律性，是通过月经的期、量、色、质来表现的。如《妇科玉尺》：“经贵乎如期，若来时或前或后，或多或少，或月二三至，或数月不行皆为不调。不调则病作。”《灵枢·五音五味》：“今妇人之生，有余于气，不足于血，以其数脱血也。”血常不足，气常有余，气血失调，而生诸症。
调者，和也。也就是通[文]过治疗令月经的期、量[章]、色、质和调，伴随月[来]经周期无不适症状，方[自]为常。调实际上就是令[证]机体阴阳平衡，气血和[书]调。补其不足，泄其有[报]余，以平为期。
至于用药，补血之不足[名]有四物汤、八珍汤、归[中]脾汤、当归补血汤辈；[心]有余之气，每循冲任二[文]脉上逆，故其治当平冲[章]降逆，用柴胡、桂枝汤[来]类；至于气滞者，用逍[自]遥散、柴胡疏肝散；气[证]有余便是火，若有热时[书]，则用丹栀逍遥散；血[报]寒者，温经汤主之；血[名]瘀者，桃红四物汤辈；[中]痰阻者，苍附导痰汤类[心]等。
调血分“生、化、主、[文]宣、统”
女子以血为本，以血为[章]用，而数伤于血，血常[来]不足，故调血是常用治[自]法。如徐灵胎于《临证[证]指南医案·调经》评曰[书]：“妇人之疾，除经带[报]之外，与男子同治。而[名]经带之疾，全属冲任，[中]治冲任之法，全在养血[心]。故古人立方，无不以[文]血药为主者。”由于禀[章]赋差别，感邪不同，血[来]不足之因各异，所治有[自]别。血不足的原因可以[证]从血的“生、化、主、[书]宣、统”等环节来分析[报]。
生血不足者，补之于脾[名]胃。脾胃虚弱，生化乏[中]源，故当健脾和胃，以[心]资化源。世人多注重脾[文]而轻胃，殊不知《灵枢[章]·玉版》说：“人之所[来]受气者，谷也。谷之所[自]注者，胃也。胃者，水[证]谷气血之海也。”阳明[书]为多气多血之经，冲脉[报]隶属于阳明，冲为血海[名]，胃和则血气化生有源[中]。宜八珍汤、归脾汤、[心]理中汤类。
化血不足者，肾虚也。[文]精与血同源，但所藏不[章]同。肾藏精，精化气生[来]血，补肾填精，以助化[自]气生血。宜用归肾丸、[证]保阴煎类。
血失所主者，当养心血[书]。心主血脉，心气推动[报]和调节血脉循行于脉中[名]，周流全身以发挥营养[中]和滋润作用。心与胞宫[心]有直接络属，如《素问[文]·评热病论》曰：“胞[章]脉者，属心而络于胞中[来]。”心不主血脉，心气[自]不能下通胞宫，则月事[证]不以时下。故当用归脾[书]汤、天王补心丹、柏子[报]仁丸、炙甘草汤等主之[名]。
血失宣化者，益肺。由[中]于肺主一身之气，肺朝[心]百脉、主治节，通调水[文]道，下输膀胱。《素问[章]·经脉别论》载：“脉[来]气流经，经气归于肺，[自]肺朝百脉，输精于皮毛[证]。”《素问·五脏生成[书]论》载：“诸气者，皆[报]属于肺。”肺主之气辅[名]佐心脏调节气血津液的[中]运行，同时也调节着月[心]经潮止与运行。血失宣[文]化则不仅有血虚，亦有[章]水道失调之症状，如肥[来]胖、便秘等。治当养血[自]宣肺，用百合地黄汤、[证]芎归二陈汤、苍附导痰[书]汤等。
血失统摄者，血不循经[报]，多以出血性疾病为主[名]。气虚者，固摄无权，[中]冲任不固，宜益气固冲[心]止血，药用固冲汤、固[文]本止崩汤、圣愈汤、补[章]中益气汤、独参汤等；[来]血热者，热扰冲任，迫[自]血妄行而离经，宜清热[证]凉血，热去而血归经，[书]用清经汤、两地汤、保[报]阴煎、丹栀逍遥散等；[名]癥瘕瘀阻冲任，血不归[中]经，当消癥化瘀，瘀除[心]血归经，药用逐瘀汤辈[文]。故调经治血，还得顾[章]其“生、化、主、宣、[来]统”，整体思辨。
调经应酌加活血化瘀之[自]品
女子多瘀，乃因女子一[证]生经、孕、产、乳，数[书]伤于血，血易离经而为[报]瘀。又气常有余，女性[名]素性抑郁，肝喜条达，[中]恶抑郁，肝气郁结，失[心]于疏泄，易致气血运行[文]不畅，气滞血瘀。加之[章]经期、产后，余血未净[来]之时，血室正开，易感[自]寒、热、湿等外邪，外[证]邪乘虚而入，蕴结下焦[书]，与血搏结，瘀阻冲任[报]、胞宫。或思虑日久伤[名]脾，脾失健运，气血生[中]化乏源，气虚血瘀；或[心]手术损伤，如人工流产[文]、诊刮术等操作，直接[章]损伤冲任，影响气血的[来]运行而致瘀。或于经期[自]，产后调治失当，离经[证]之血未尽之时不禁房事[书]，致邪毒内侵，邪毒与[报]血相搏结成瘀。或过早[名]应用止涩药，致血留成[中]瘀。恰如徐灵胎云：“[心]妇人之疾与男人无异，[文]唯经期胎产之不同，且[章]多瘀积之患，其所以多[来]癥积之故，亦以经、带[自]、胎、产之血易于凝滞[证]。”故女子多瘀，桃红[书]四物、血府逐瘀辈，可[报]为基础方加减。
顺应月经规律及年龄变[名]化
顺应月经周期气血阴阳[中]变化 三旬一至之月事，分为[心]月经期、经后期、经间[文]期、经前期，是脏腑、[章]天癸、冲任协调作用于[来]胞宫，胞宫阴阳气血变[自]化而形成的。胞宫为奇[证]恒之腑，亦脏亦腑。月[书]经期，胞宫行腑的功能[报]，以泻为顺，去旧生新[名]，在排出月经的同时，[中]阴血也逐渐滋长。故此[心]时治当因势利导，引血[文]下行，促旧血排出，以[章]利新血滋生；经后期，[来]血海空虚，此时胞宫行[自]脏的功能，藏而不泻，[证]以阴血滋长为主，此期[书]应在辨证的基础上酌加[报]滋阴之品，如生地、熟[名]地、桑椹、女贞子等；[中]经间期，阴血充盛，重[心]阴转阳，阳气内动，阴[文]阳转化，此期用药当酌[章]加行气、理气、温阳、[来]活血之品，如柴胡、香[自]附、桂枝、丹参等；经[证]前期，阳长之期，阴阳[书]俱实，气实血盛，经前[报]不补，尤忌滋腻之品，[名]但若阳长不足者，可酌[中]加温阳药。此期若未受[心]孕，则重阳转阴，新一[文]周期复始。
顺应年龄变化 不同年龄的生理病理不[章]同，治当有别。青春少[来]年，肾气未充，治重补[自]肾以促肾气充盛。规律[证]的月事以时下，便进入[书]了性成熟期。此期女性[报]成家立业，奋斗拼搏，[名]生儿育女，耗血伤肝；[中]也是情感最为复杂的年[心]龄段，最易伤肝。肝藏[文]血，主疏泄，性喜条达[章]，恶抑郁。其病每肝藏[来]常不足，肝用常有余。[自]故治疗中应注重养肝、[证]疏肝、柔肝。五七至七[书]七之年，女子之衰，始[报]于阳明脾胃，绝经之后[名]，先天肾主生殖之功能[中]衰竭，故女性中晚年当[心]顾护脾胃，以后天养先[文]天。
病案举隅
胡某某，48岁，初诊[章]于2019年5月21[来]日。主诉：月经紊乱近[自]1年，心烦不寐半年。[证]现病史：近1年多来，[书]月事不以时下，数月一[报]行，末次月经2019[名]年3月14日，前次月[中]经2018年12月2[心]5日。半年前，家人意[文]外死亡，目睹惨状，而[章]后夜不能寐，一晚仅睡[来]3~4个小时，有时彻[自]夜难眠。易惊吓，胸中[证]懊忄农 、灼热，心神不宁，喜[书]怒无常，情绪激动，易[报]流泪，日晡潮热，暮则[名]加剧，脘腹胀闷，口苦[中]口臭，喉中如有物哽，[心]纳差便溏，小便尚调。[文]素有慢性胃炎史，且烦[章]躁易怒。舌红，边瘀斑[来]，舌苔黄厚腻，脉弦数[自]。证属湿热瘀阻，阴阳[证]失调。治当清热利湿，[书]化瘀除烦，调和阴阳。[报]
方药：栀子12克，淡[名]豆豉9克，黄连6克，[中]黄芩9克，法半夏9克[心]，茯神15克，莲子心[文]3克，柴胡9克，党参[章]9克，山药15克，茜[来]草9克，薏苡仁30克[自]，苍术9克。7剂，水[证]煎2次分服。服药时加[书]醋1汤勺。服药时间：[报]上午9时、下午3时各[名]1次。
二诊：2019年5月[中]28日。神清色悦，情[心]绪较为平稳，诉药后一[文]晚可睡5~6个小时，[章]为半年来睡得较好的一[来]周。纳增，口苦口臭症[自]消，但胃脘不适尚存，[证]大便软、细，小便增多[书]。舌边红，瘀斑，舌苔[报]白腻，根部微黄。
方药：栀子12克，淡[名]豆豉9克，黄连6克，[中]黄芩9克，法半夏9克[心]，川牛膝15克，神曲[文]9克，茯神15克，柴[章]胡9克，党参15克，[来]苍术9克，炙甘草6克[自]，合欢皮9克。
患者年近七七，天癸将[证]竭，阴阳失调，突遇家[书]人异常故去，悲伤惊吓[报]，百感交集，病已半年[名]之久，诸症蜂起，夜不[中]能寐，心阴内耗，加之[心]肝郁之体，久郁化热，[文]而致心肝火旺，热扰胸[章]膈，又横逆犯胃，故心[来]神不宁，喜怒无常，脘[自]腹胀满。宗《伤寒论》[证]“虚烦，不得眠，若剧[书]者，必反复颠倒，心中[报]懊憹，栀子豉汤主之”[名]之旨，予栀子豉汤清热[中]除烦，合半夏泻心汤和[心]中降逆消痞。加薏苡仁[文]以健脾利湿，引邪从小[章]便而解；合欢皮以疏肝[来]解郁，宁心安神。虽有[自]瘀，但急则治其标，先[证]予清热除烦，和中降逆[书]为治。病程已久，药后[报]虽症减，但尚需续治，[名]阴阳和调，心神得宁。[中]除药治外，还必须配合[心]心理辅导，以解其心结[文]。
笔者曾治一乳溢-闭经[章]综合征患者，停经6个[来]多月，伴乳房可挤出少[自]许乳液。证属肝郁脾虚[证]，以疏肝扶脾，理血归[书]经法治之，效佳。闭经[报]乳溢的产生，主要是升[名]降失调，子宫与乳房之[中]间开阖失常，经乳失其[心]道，上则乳溢，下则子[文]宫闭而不行经。此患者[章]是由于素体脾胃虚弱，[来]又因近期学习劳累过度[自]，情志抑郁，肝郁气滞[证]所致。肝失疏泄，横逆[书]犯脾，脾虚失统，子宫[报]与乳房开阖失常，冲任[名]失调，血海闭止，则闭[中]经；迫乳外泄而发生乳[心]溢。方以当归芍药散加[文]减疏肝养脾，以柴胡配[章]川牛膝，一升一降，调[来]节子宫与乳房之开阖，[自]再用大量麦芽以回乳止[证]溢。诸药合用，肝气得[书]疏，脾气得健，肝脾调[报]和，气血通畅，升降和[名]调，诸症得解。
文／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王惠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