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思苦想,是做学问、研究科学,最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环节。古人谓之“揣摩”,我们现在说是“独立思考”。前人的成就,要学习、要继承,但如果止于此,那就永远只能步前人的脚印,拾别人的牙慧,也就永远只能停留在一个水平上,人类还有什么进步可言?中医学还有什么可整理提高?鲁迅把没有独立思考而只是死读书、讳死书的人,讥讽为“活的书架”。《论语.为政》说得好,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。”说的正是学与思这样一种辨证关系。意思是说,只是学习而不善于深思,终将罔然无所得;或能寻思而不善于学习,势将使人疲殆不堪。虽然如此,但从某种意义土来说,思比学甚至是一种更为艰苦的劳动。有时为了思考一个问题,许多科学家常常忘却一切而到了“入迷”境界。这就难怪牛顿错把手表当成了鸡蛋煮;董莾的《闲燕常谈》记载:“欧阳文忠公谓谢希深曰:吾生平作文章,多在三上一一马上、枕上、厕上也。盖唯此可以属思耳。”
可见古代有成就的作家[文],只要有思索的机会,[章]到处都可以运用思考。[来]欧阳修的这个经验谈,[自]十分重要,他道破了做[证]文章的一个秘密,就是[书]在写作之前要很好的属[报]思,即运用思考。把文[名]章的中心思想和它的每[中]一个论点与论据,以及[心]表述的方法,层次安排[文]等等都尽量考虑成熟,[章]形成腹稿,这样就可以[来]使写作的时候减少阻碍[自],很快就能写成。一篇[证]文章,只要构思好了,[书]那么,下笔写的时侯,[报]只要照着所想的,慢慢[名]地像说话一样,一句一[中]句说出来,话怎么说,[心]字就照样写,都写完了[文]再修改也不难了。做科[章]研、做学问、写文章,[来]都应学习欧阳修的办法[自],抓紧一切时间构思。[证]枕上构思,我是经常用[书]的,略有所得,立即起[报]床记下来,甚至一夜起[名]来两三次,都是经常有[中]的。《礼记·中庸》有[心]一段关于做学问很重要[文]的话,颇值得考虑。它[章]说:“博学之,审问之[来],慎思之,明辨之,笃[自]行之。有弗学,学之弗[证]能,弗措也;有弗问,[书]间之弗知,弗措也;有[报]弗思,思之弗得,弗措[名]也;有弗辨,辨之弗明[中],弗措也;有弗行,行[心]之弗笃,弗措也。人一[文]能之,己百之;人十能[章]之,己千之。果能此道[来]矣,虽愚必明,虽柔必[自]强。”
看来,古人早已把勤思[证]考,多思考,细致思考[书],反复思考,列为做学[报]问的重要条件之一。我[名]们一定要有“思之弗得[中]弗措”的精神。欧阳修[心]之所以“三上属思”,[文]也就是“弗得弗措”的[章]具体体现。尤其是我们[来]作医生的人,必须善于[自]运用思维,才能提高医[证]疗效率。《古今医案按[书]》卷三记载朱震亨治验[报]一则云:
“浦江洪宅一妇,病疟[名]三日一发,食甚少,经[中]不行已三月,丹溪诊之[心],两手脉俱无,时当腊[文]月,议作虚寒治。以四[章]物汤加附子、吴萸神曲[来]为丸。心颇疑,次早再[自]诊,见其梳装无异平时[证],言语行步,并无倦怠[书],如果误矣。乃曰:。[报]经不行者,非无血也,[名]为痰所碍而不行也无脉[中]者,非气血衰而脉绝,[心]乃积痰生热,经伏其脉[文]而不见尔。以三花神佑[章]丸与之。旬日后,食稍[来]进,脉渐出,但带微弦[自],证尚未愈。因为胃气[证]既全,春深经血自旺,[书]便自可愈,不必服药。[报]教以淡滋味,节饮食之[名]法,半月而瘾愈,经亦[中]行。”
以朱丹溪医学的高明,当他属思不深、不周的时候,还会发生误诊。只有通过熟虑之后,才可能取得较好的疗效。当丹溪把病人处理好之后,他的思维不仅没有停止,还在继续深化,终于引起思维活动高潮,并终于纠正了误治。如果没有“心颇疑”那一点思维活动的继续,这个病人的误治后果,是不堪设想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