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寒六经辨证,其病理变化主要是落实在脏腑之上,而脏腑病变又以六经概括,因而六经辨证与脏腑的关系是不可分割的。论中有关治肝大法,有方可循,有法可效。
本篇试将《伤寒论》([文]以下简称“原书”)治[章]肝法的运用加以归纳整[来]理,并列举病案说明之[自]。
1 温肝散寒
肝属厥阴,寒邪侵袭于[证]肝,则为厥阴肝寒之证[书]。原书说:“干呕,吐[报]涎沫,头痛者,吴茱萸[名]汤主之。”此即厥阴肝[中]寒,浊阴上逆之候,故[心]用吴茱萸汤温肝散寒。[文]
论中用吴茱萸汤温肝散[章]寒法有三:
一为阳明“食欲呕吐”[来];
一为少阴吐利(按:应[自]以吐为主);
一为厥阴干呕,吐涎沫[证],头痛。
笔者认为,仲景虽在阳[书]明、少阴、厥阴病皆列[报]有吴茱萸汤证,但三者[名]的共同点都是由于寒伤[中]厥阴,下焦浊阴之气上[心]逆于胃而产生干呕、吐[文]涎沫等症。深究其所吐[章]之物为清水涎沫,乃厥[来]阴寒邪犯胃,胃阳不布[自],故产生涎沫,与脾虚[证]湿胜所生之痰相比,病[书]理产物不同,病所亦殊[报]有别。临床上吴茱萸汤[名]证的干呕,多有气机冲[中]逆,嘈杂并见,头痛则[心]在巅顶(按:厥阴经脉[文]上会巅顶)为甚,且有[章]空虚之感。同时,与胆[来]胃实热之证比较,彼则[自]为实热,此则属虚寒,[证]不难鉴别。
案一 余某,女, 49岁,保管员。
患者头晕,哕呕一月余[书],经治不已。
现症头顶空虚状,面色[报]苍白,胃脘部胀疼,嘈[名]杂冲逆,吐清水,晨起[中]头晕哕呕更甚,进食后[心]好转,食欲不馨,大便[文]软,舌淡苔白,脉象细[章]软。钡餐透视,诊断为[来]胃窦炎。
用吴茱萸汤加味:
吴茱萸10g,党参1[自]5g,炙甘草6g,生[证]姜4片,大枣3枚,法[书]半夏、陈皮各10g。[报]水煎服,每日1剂。
服6剂后,诸症悉减。[名]惟头有空虚状,食欲不[中]佳,舌润,脉缓弱,继[心]以六君子汤加味,
服10剂食量倍增,一[文]切正常。
2 柔肝缓急
肝属刚脏,肝性强急。[章]论中治伤寒脉浮,自汗[来]出,小便数,心烦,微[自]恶寒,脚挛急,并治腹[证]中不和而痛等症,皆取[书]柔肝缓急之剂,如芍药[报]甘草汤即是。本方长于[名]滋养阴血,和营止痛,[中]作用专一,是缓肝之剂[心]的首选方。因为土虚木[文]旺,肝木乘脾则腹痛,[章]用白芍酸收苦泄,能行[来]营气而泻肝木,甘草甘[自]缓,能和逆气而补脾土[证],甘缓相合,故可主治[书]腹痛。同时,由于芍药[报]和营益阴,力专止烦,[名]故论中反烦,更烦,心[中]悸而烦者,皆主以芍药[心]。再则,论中用芍药甘[文]草汤主治的脚挛急,是[章]肝主筋,营阴不足,不[来]能濡养筋脉所致,用酸[自]甘缓急而收捷效。临床[证]上用本方加味治溃疡病[书]、痢疾、痛经、肾绞痛[报]等,其所治不同,但假[名]芍药酸以柔肝,合甘草[中]之甘以缓急,作用机制[心]乃是同出一辙。
案二 黄某,女,24岁,学[文]生。
患者两膝关节疼肿大,[章]行走不便,屈伸不利,[来]腓肠肌挛急,头晕口渴[自],大便干燥,脉缓而弦[证],舌薄黄润,
用芍药甘草汤合三妙散[书]加味:
白芍15g,炙甘草、[报]苍术、黄柏各10g,[名]牛膝12g,
每日一剂,随症加减。[中]服10剂后诸症消失,[心]未作其他治疗。
3 抑肝培土
肝木横逆乃克脾土,土[文]虚又可招致木克,两者[章]互为因果。其为病多腹[来]中挛急作痛,治则抑肝[自]培土,缓急止痛。论中[证]说:“伤寒阳脉涩,阴[书]脉弦,法当腹中急痛,[报]先与小建汤… … ”又说:“伤寒二三日[名],心中悸而烦者,小建[中]中汤主之。”本方以桂[心]枝汤为基础,变辛温调[文]和营卫为甘温建中补虚[章]。方中以甘药为主,甘[来]味守中,有缓中补虚之[自]功。论中前后两条叙症[证]虽不同,一为阳脉涩,[书]阴脉弦,病在肝脾不和[报];一为心悸而烦,病在[名]心脾两虚。两者均以小[中]建中汤获益,此乃甘药[心]能滋养脾胃,生长营血[文],肝得之木气疏畅,心[章]得之火用复明,腹中急[来]痛,心中悸烦可收效,[自]一方两用,异曲同工。[证]
案三 杨某,男,42岁,工[书]人。
病者胃脘部疼痛多年,[报]经诊断为胃溃疡而转中[名]医治疗。
主症胃脘部刺痛,痛甚[中]则呕恶,吐酸水,食入[心]则胀,大便溏而不爽,[文]时有黑粪,脉象细涩,[章]舌淡苔润滑,边有瘀点[来],
用四逆散合良附丸加味[自]:
柴胡6g,白芍12g[证],党参15g,陈皮6[书]g,良姜、制香附、川[报]木香、枳壳各10g,[名]丹参12g。每日1剂[中]。
服5剂痛减呕止,大便[心]清爽无黑粪。
又服5剂疼痛消失,精[文]神好转,食量大增,二[章]便正常,脉缓略弦,舌[来]边瘀点消失,舌苔薄润[自],改投小建中汤加味:[证]
桂枝6g,白芍12g[书],当归10g,生黄芪[报]、丹参各15g,川木[名]香6g,大枣2枚,生[中]姜3片,饴糖30g([心]冲服),炙甘草10g[文]。每日1剂。
服15剂后已正常上班[章],近期显效。
4 养肝通络
肝主藏血,肝血虚寒不[来]能温煦经脉,则手足厥[自]寒而脉细欲绝。论中说[证]:“手足厥寒,脉细欲[书]绝者,当归四逆汤主之[报]。”本证素有血虚,复[名]感外寒,气血被寒邪所[中]遏,流行不畅所致。王[心]晋三认为本方“寓有治[文]肝四法,以桂枝之辛以[章]温肝阳,细辛之辛以通[来]肝阴,当归之辛以补肝[自],甘草之甘以缓肝,白[证]芍之酸以泻肝,复以通[书]草利阴阳之气,开厥阴[报]之络”。当归四逆汤的[名]主要功用,概而言之,[中]即是温运血行,散寒通[心]络,临床用于痹证、冻[文]疮、痛经等病症,取其[章]养肝通络,颇具卓效。[来]
案四 卢某,女,21岁,学[自]生。
患者月经一直不正常,[证]每于临经腹痛,血量少[书]颜色淡,经服四物养血[报],逍遥疏肝罔效。且每[名]年冬天必发冻疮,两手[中]背肿大,皮肤发紫,甚[心]至溃烂,脉象细涩,舌[文]质淡红。
拟当归四逆汤加味:
当归、白芍各10g,[章]桂枝、通草、甘草各6[来]g,细辛3g,吴茱萸[自]5g,制香附10g,[证]益母草20g,大枣3[书]枚。
嘱每月经临服5剂,自[报]腹痛开始服用,至经净[名]停服。坚持服用4个月[中],痛经缓解,当年冻疮[心]发作大减。
5 疏肝理脾
肝性疏泄喜条达,肝郁[文]则气滞影响及脾,导致[章]肝脾不和,产生腹痛泄[来]利下重等症,正是木邪[自]侮土,肝气不舒的表现[证]。论中说:“少阴四逆[书],其人或咳,或悸,或[报]小便不利,或腹中痛,[名]或泄利下重者,四逆散[中]主之。”此即阳郁不伸[心],气机不宣的证治,李[文]士材说:“此证虽四逆[章],必不甚冷,或指头微[来]温,脉不沉微,乃阴中[自]涵阳之证,惟气不宣通[证],是以逆冷。”诚然,[书]本条原文虽出自少阴病[报]篇,究其病机,以方测[名]证,着眼点是肝郁不伸[中],气机滞涩,影响及脾[心]。四逆散方以疏肝理脾[文]擅长,临床用于肝郁气[章]滞者多验。
案五 胡某,男,14岁,学[来]生。
患孩右侧少腹疼痛,膨[自]胀难忍,大便不爽,不[证]能食,食之则胀甚,不[书]发热,查血白细胞计数[报]不高,无急腹症征,曾[名]作慢性阑尾炎治罔效。[中]又考虑蛔虫,用蛔虫药[心]亦不验。经治月余,诊[文]断仍是腹痛待查。脉象[章]缓略弦,舌薄白润。
拟从疏肝理气图治,四[来]逆散加味:
柴胡6g,白芍、枳实[自]、川楝、香附、佛手、[证]神曲各10g,甘草6[书]g。每日1剂。
服2剂后,诸症如失,[报]食欲增进,胃纳良好,[名]为巩固疗效。
又服2剂,告愈。
6 清肝止利
肝经湿热下注,内迫肠[中]道而下利,其症可见少[心]腹急结,肛门坠胀,下[文]利便脓血,必须清肝以[章]止利。原书说:“热利[来]下重者,白头翁汤主之[自]。”《内经》谓:“暴[证]注下迫,皆属于热。”[书]故用白头翁汤加味主治[报]。
白头翁为肝经专药,配[名]合黄连苦以清湿热,厚[中]肠胃,黄柏泻下焦之火[心],秦皮苦寒收涩,李时[文]珍认为其治下利崩漏是[章]其收涩之功。
案六 邹某,女,37岁,农[来]民。
自述腹痛下利4天,现[自]症腹中急痛,大便下黏[证]液血便,秽浊异臭,日[书]10余次,肛门坠胀,[报]小便甚少,饮食不纳,[名]口渴,脉弦数有力,舌[中]质红,苔白黄而润滑。[心]
用白头翁汤加味:
白头翁、槐花、银花、[文]连翘各12g,黄连、[章]秦皮、青木香各10g[来],赤芍、黄柏各6g。[自]
当日煎服2剂,夜即痛[证]止,坠胀减轻,口渴等[书]症好转。
次日又服2剂,粪转稀[报]溏,第3日又进2剂,[名]诸症消失。
前已述及,《伤寒论》中的治肝大法,有温肝散寒、柔肝缓急、抑肝培土、养肝通络、疏肝理脾、清肝止利等法,凡肝之所生病者,皆可以法为治,因证择方。由此可见,《伤寒论》虽以六经分证,但病机变化主要是落实在脏腑之上,可以设想,从竖的方面以六经概括,从横的方面以脏腑分治,这样有纵有横,使之融会贯通,有利于临床运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