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钟龄在《医学心悟》首卷就写“医中百误歌”，其中涉及医家误、病者误、药中误、煎药误。还有寥寥数语陈述旁人误，针刺见血，鞭笞时弊。“旁人误，代惊惶，不知理路乱忙忙，用药之时偏做主，平时可是学岐黄？旁人误，引邪路，妄把师巫当仙佛，有病之家易着魔，到底昏迷永不悟”。古今一理，旧辙新车，看今日旁人误有过之也。

我有一友，是我在“治[文]疗癌症的无奈”文中提[章]到的雷姓大哥，他的妻[来]子在几年前，一次无意[自]中发现左乳有小包块有[证]豆大，就立即去医院检[书]查，这一去，人生就发[报]生了转折。穿刺病理检[名]验说是乳腺癌，不加考[中]虑做了乳腺切除手术，[心]还继续化疗了一个时期[文]。后来找我医治，因无[章]外在表现，一切尚好，[来]在我的眼中，当时她是[自]无病的，嘱心情放愉快[证]些，少烦恼，多观察。[书]术后半载，发现左臂肿[报]胀，来请医治。我分析[名]后觉得是手术破坏了淋[中]巴管道，淋巴回流障碍[心]造成的，让她去医院请[文]做手术的大夫确定，后[章]确如我言，无法医治。[来]给予中药活血通痹、疏[自]络利湿之剂，略有改善[证]。今年初，左眼逐渐失[书]明。我分析可能是颅内[报]有占位病变压迫视神经[名]所造成，影像检查，果[中]然。治此等“绝症”，[心]我一般是不主动轻易出[文]手的，病情预后不良，[章]不易治疗是一个方面，[来]主要的还是人言可畏，[自]唾沫星子会淹死人。治[证]的好了，是不该死的病[书]，治疗有个闪失，是无[报]法说得清楚的。又到医[名]院住了一个多月，病情[中]无任何改善，左颈还长[心]了一个包块，后脑枕部[文]也有两个，都如蚕豆大[章]小，人也逐渐消瘦，饮[来]食渐少，以至于体力不[自]支，心慌气短，卧床不[证]起。医生断言还有两个[书]月的生存期。绝望之下[报]，家中待毙，请我去诊[名]。既然医院专家判了“[中]死刑”，我可就再没有[心]任何顾虑了，放开手脚[文]，大胆治疗不在话下。[章]诊得脉六部弦数，弹指[来]少胃，舌红苔少，饮食[自]无味，大便干结，此肝[证]经郁怒之火，消烁津液[书]，经脉滞涩，顽痰结聚[报]，发为上石疽，日久定[名]有失荣之变，不可挽回[中]。

考虑再三，非大剂猛药[心]不足以顿挫病势，力挽[文]狂澜，祛邪即所以救正[章]。处：夏枯草100克[来]、黑玄参30克、浙贝[自]母30克、生牡蛎50[证]克、炙甘草20克、制[书]昆布30克、漂海藻3[报]0克、全当归30克、[名]白芥子20克、制南星[中]20克、香附子20克[心]、连翘壳30克，生姜[文]一两。取消瘰丸、香贝[章]养营汤方义。缘久病花[来]费巨大，囊中羞涩，遂[自]给方子刷医疗卡在药房[证]中抓药。嘱兑水五斤，[书]煎取二斤，再去渣重煎[报]浓缩至三百毫升，一次[名]二两，日三服尽。药进[中]半月，饮食增加，大解[心]通畅，体力有所恢复，[文]还能够去茶馆打牌。雷[章]兄的脸上现出了笑容。[来]正当我鼓足干劲，准备[自]再诊时，出现了变故。[证]患者家姐是个戴眼镜的[书]文化人，听闻有人吃一[报]草药治愈了“乳腺癌”[名]，就请此人从南方邮寄[中]回来了此药。患者也像[心]抓住了根救命稻草，不[文]愿再吃药，因为十余日[章]过去了，失明的眼睛还[来]看不见，生了急躁的情[自]绪。雷兄执拗不过，因[证]为他是活在我手下的，[书]所以对我信任有加，只[报]得把药拿来给我看，像[名]是白花蛇舌草，我心顿[中]感失落，心里像打翻了[心]五味瓶，此时再有任何[文]言语都是多余的。越十[章]日，电询病情，患者身[来]体情况日下，又饮食不[自]进，精神萎靡，卧床不[证]起。人算不如天算，待[书]胃败神消之日，虽扁仓[报]莫救。感叹之余，只好[名]观望了。

对于这些棘手疾病的治[中]疗，我多会给病家一个[心]忠告，就是“耳朵根子[文]要硬”，不可道听途说[章]，不加分析的去祈望有[来]什么“神药”能够立时[自]解决很难的问题，旁人[证]、朋友引荐医或药本来[书]是好心，但是不审时度[报]势的盲目引荐会要了患[名]者的性命的。这位嫂子[中]本来对我还是很了解的[心]，危难之时把性命交付[文]给我，是对我最大的信[章]任，奈何听信旁人之言[来]，钦望“神药”救命，[自]这和“妄把师巫当仙佛[证]”有什么区别呢！世上[书]本无神医与神药，有的[报]只是根基扎实，阅历丰[名]富，技术过硬的明白医[中]生。

樊正阳闲笔于2011年9月11日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