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家乡的麦地里,半夏(俗称“麻芋子”)甚多,三叶,茎长不及尺,半夏其块茎也。拔起,去茎叶,在淘洗时撞去粗皮,晒干,即生半夏。麦黄在旧历五月,正值夏季的一半,故有“半夏”之名。
半夏的传统加工方法,[文]是用米泔、石灰、明矾[章]、甘草加水反复浸泡,[来]或仅用明矾水浸泡,不[自]仅费时费工,更重要的[证]是损失了半夏的药效。[书]曹颖甫《金匮发微》说[报]半夏久经浸泡,是去精[名]华而留渣滓,如欲立止[中]呕吐,岂能得哉。我治[心]呕吐、恶阻、痰饮、痰[文]核、瘿瘤、失眠、痞满[章]、眩晕,当用半夏者,[来]都用生半夏,在四川工[自]作的十数年间,从没出[证]过问题,只有一次,我[书]的学生把生半夏另包,[报]嘱病者加生姜一块先煮[名]半小时,病者是个老太[中]太,回去以后竟然忘了[心],且误以为是贝母(半[文]夏去粗皮后洁白如玉,[章]故又有“水玉”的别名[来]),自作主张,冲而吞[自]之,咽喉旋即发麻,指[证]天划地骂了我半天。我[书]也亲自嚼过生半夏,起[报]初淡而无味,只觉得有[名]些粘牙,继则咽喉发麻[中],约一、二小时始缓解[心]。
我用生半夏的方法是:[文]将生半夏与茯苓、生姜[章]一起捣烂如泥,文火先[来]煎半小时,尝一尝,不[自]麻口了,再下余药。
生半夏的用量一般在1[证]0g左右。我在北京曾[书]治疗一例溃疡病兼幽门[报]梗阻的患者刘念,呕吐[名]得很厉害,我在处方中[中]用生半夏15g,病家[心]去同仁堂取药,药师说[文]:哪有生半夏用这么大[章]量的,一定是医生忘了[来]打小数点,径自改为1[自]*5g,服后效果居然[证]也不错。
生半夏用于妊娠剧吐有[书]卓效,而且并不碍胎。[报]我家乡县医院有一位年[名]轻的西医外科大夫,其[中]妻妊娠剧吐,吃食吐食[心],饮水吐水,经多方治[文]疗仍不止,一筹莫展,[章]已数日矣,看到我的一[来]篇题作《半夏小识》的[自]文章(当年县科委编印[证]的一本小册子),遂用[书]生半夏10粒,打碎,[报]加灶心黄土60g,浓[名]煎与服,结果药未尽剂[中],呕吐立止。如今他的[心]孩子已经上大学了。
1993年春夏,我在[文]马来西亚色兰半州泰安[章]堂坐堂,有位妇女叫山[来]色拉的,28岁,妊娠[自]二月余,恶心呕吐,食[证]不下,食后腹胀,左胁[书]痛,脉弱滑,舌淡,我[报]用六君子汤少加柴胡、[名]芍药,方中用生半夏1[中]0g,三服后吐止,胁[心]亦不痛矣。乃去柴芍,[文]并停用生半夏,又吐,[章]乃再用之,三服吐止,[来]易方调理而安。
20世纪70年代初我在甘南碧口采药时,曾采到过与三叶半夏不同品种的掌叶半夏与水半夏,掌叶半夏的块茎大如芋艿,我们也当半夏使用。最近见到上海有人用掌叶半夏治疗肿瘤,并已初见成效,北京的大小药店却没有这味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