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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辅周谈治病求本(蒲辅周经典医案)

凡治病必先找出发病的根本,即《内经》所谓:必伏其所主,而先其所因。这一点,是临床治疗的绳墨。历代先哲的著述,无处不体现这种观点。

观仲景《伤寒论》,同[文]属太阳病,由于病人体[章]质这个“本”不同,于[来]是就有麻黄汤证与桂枝[自]汤证的不同表现和治疗[证]方法。

以《金匮》而言,同属[书]虚痨病,有的因中阳不[报]足,有的因干血内停,[名]由于这个“本”的不同[中],所以在治疗上也各不[心]相同,一用黄芪建中汤[文]、一用大黄蛰虫丸。

后世各家,对这方面的[章]总结,论述如汗牛充栋[来],不胜枚举,颇能启发[自]人使之巧。

三十多年前,我在蜀中[证]曾治两例失眠患者。一[书]例自述不思食、不思睡[报]、夜愈欲睡愈兴奋,昼[名]却头昏然寐亦不能,其[中]他无任何不适。查其舌[心]、脉亦无特殊变化。观[文]其所服方药皆系养阴、[章]清热、重镇安神之类。[来]反复考虑不外如此治疗[自],何以毫无效验?详细[证]询问,才知道患者在两[书]月之内,几乎天天饮酒[报]食肉。我猛然醒悟,此[名]乃高粱厚味郁积蕴热,[中]热郁阴分,内扰神明,[心]神不安宅。故而精神亢[文]奋。

此病虽未见脾胃积滞之[章]实象,但不思食即可以[来]从积滞论治,因高粱厚[自]味郁积发热不能与燥热[证]内结等同,山查最善消[书]肉积,故用山查八钱、[报]神曲五钱、麦牙五钱、[名]茯苓三钱,令其煎服。[中]一剂后小便较正常略多[心],且自觉发烫,极臭;[文]当天即感睡意朦胧,两[章]剂后即能正常入睡。之[来]所以能够通过消积滞以[自]达到安神的目的,就是[证]失眠之“本”,乃是高[书]粱厚味所发之郁热内扰[报]阴分所致。

另一例失眠患者,自述[名]因冒雨行走,自后渐次[中]身重、脘闷、失眠,前[心]后达两月之久。病人极[文]言失眠之苦,迫切希望[章]医生药到寐安。观其所[来]服三十余剂方药,多系[自]养心,和胃,安神之类[证]。我反复推敲,病在淋[书]雨后发生,属湿邪作祟[报],再仔细询问,果然除[名]上述症外,尚有头胀、[中]呕逆、口苦、舌苔根部[心]微黄腻,脉象沉缓。症[文]与湿邪为病相符合,失[章]眠显系湿邪阻滞气机所[来]致,祛湿即可安神,以[自]藿朴夏苓汤主方,进退[证]加减三剂即告痊愈。

两例患者虽同系失眠,[书]但一因膏粱厚味郁积发[报]热所致,一因湿邪内扰[名]所致。致病的根本一经[中]了然,治疗方案便容易[心]解决了。

对待标与本亦不可执一[文],二者是随时可以转化[章]的。如我治漆某某之脑[来]炎。前医治以清热解毒[自]为主,其方中石膏用至[证]四至一八两。迨我诊治[书]时,病者已见神昏、呕[报]逆、烦躁、汗出,舌苔[名]白滑厚腻,呈现一派中[中]寒亡阳现象,急以四逆[心]汤大剂与之而取效。这[文]时的“本”已由热中转[章]为寒中,由热盛转为亡[来]阳,故应以温中回阳救[自]逆为主。

又如张某某,患痹症十[证]余年,其间祛风、除湿[书]、舒筋、活血诸药,所[报]进不知凡几,却不能制[名]止病情的发展,到后来[中]周身筋经挛缩如虾。以[心]病者正在青年期,气血[文]正旺,本不应坏至如此[章]地步。皆因治者始终把[来]风、寒、湿合而为一看[自]作一成不变,反复使用[证]温燥药如羌活、独活、[书]防风、川乌、草乌、松[报]节,舒筋活血如乳香,[名]没药、牛膝、姜黄诸品[中]。从而导致营阴大损,[心]以致液愈枯,筋愈急,[文]终成废人。此病初期,[章]风、寒、湿已不为病之[来]本,燥热伤阴反倒为本[自]了。治疗就应该以养液[证]、柔筋为主,《金匮》[书]桂枝芍药知母汤中用芍[报]药、知母,《千金》独[名]活寄生汤之用于地黄,[中]张洁古之天麻丸用羚羊[心]角又为寒湿化火而设。[文]思不及此,每易偾事,[章]不可不知。

人是一个活体,因此前贤非常强调病人因病源的不同,禀赋的差异,治疗方法应各不相同。另外,随着周围环境的改变,人体自身亦随之变化,所以,病情随时都在转化。在一定的条件下,原来的本可以转化为标的地位,而标又可以转化为本,所以临床应以变的眼光去看待标本之间的关系。我认为,不管是新病还是旧病,导致机体 产生病变的主要因素就是本,在几种邪气合犯人体的情况下,对机体危害最大的就是本,也就是应该解决的主要问题。其他可以举一反三,切勿胶柱鼓瑟,刻舟求剑,以误病家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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