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某,男,23岁。因“全身皮肤散在斑疹、脱屑伴瘙痒10余年,加重4天。”于2022年7月24日 10:24由急诊拟“特应性皮炎并感染” 收入院。
现病史:缘患者10余[文]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全[章]身皮肤散在斑疹、干燥[来]脱屑伴瘙痒,以眼周及[自]肘窝部为甚,症状反复[证]发作。1月余前至当地[书]诊所予中药调理,前后[报]服药约1月(14/7[名]自觉不适后停内服药)[中],其后外用金银花、白[心]鲜皮、马齿苋、黄柏、[文]地黄外洗后症状开始加[章]重,4天前上述皮肤症[来]状较前明显加重,伴糜[自]烂渗液,患者为求进一[证]步治疗,遂于今日至我[书]院就诊,由急诊拟"特应性皮炎并感染"收入皮肤科。
入院诊断:
中医诊断:湿疮 证型:湿热蕴肤
西医诊断:1、特应性[报]皮炎
入院情况:患者全身皮[名]肤干燥,头面部、双上[中]肢散在红斑、丘疹、浆[心]痂,伴瘙痒、脱屑。平[文]素皮肤干燥,有紧绷感[章],头面部、双上肢反复[来]脱屑,秋冬季加重,上[自]一年饮食增加、体重增[证]加5kg后皮肤干燥、[书]瘙痒情况有改善,后因[报]尿酸升高再次清淡饮食[名],之后皮肤干燥、瘙痒[中]情况加重。一直有口干[心],每天饮水较多,无口[文]苦,平时汗出正常,近[章]段时间汗出减少,自觉[来]身热,睡眠或休息一段[自]时间后偶有“怕冷”,[证]反复交替。1年前有大[书]便偏烂,进食后不久即[报]有便意,上一年体重增[名]加后大便已正常,约1[中]-2天1次,质软成形[心]。纳眠可,小便正常。[文]舌红少苔,舌下脉络粗[章]大、瘀黑,脉细。
入院后外用予复方当归[来]薄荷膏润肤止痒,复方[自]四黄外洗液清热解毒;[证]内服中药清热利湿,用[书]龙胆泻肝汤加减:
龙胆草10克 当归10克 生地15克 防风15克 蝉蜕5克 泽泻15克 萆薢15克 石菖蒲15克 茯苓20克 车前子10克 地肤子10克 白鲜皮15克
上方加水800ml,[报]煎取200ml,晚饭[名]后温服,日1剂(24[中]/7-25/7)。
考虑患者病史较长,病[心]情复杂,症状反复,特[文]邀请我院赖海标教授于[章]7月26日中医查房会[来]诊以指导诊治方案。
赖海标教授认真详细为[自]患者四诊后分析:
此位患者有以下几个主[证]要的特征:1、患者为[书]23岁青年男性,身高[报]173cm,体重仅有[名]55kg,身形消瘦;[中]2、全身皮肤干燥、脱[心]屑,存在冬重夏轻的季[文]节性;3、体力、精力[章]尚可;4、舌红少苔,[来]边有瘀点,舌下脉络粗[自]大瘀黑,脉细涩;5、[证]病史较长,同时家族有[书]类似病史。
赖海标教授进一步分析[报]:
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[名]》曰:“阳化气,阴成[中]形。”该患者形瘦,此[心]为阴不足,不足以成形[文]之象;虽皮肤干燥、脱[章]屑、甲错,如蛇蜕皮状[来],但患者“能吃、能拉[自]、能睡”,精神气力尚[证]健,里证不明显,由此[书]可见,皮肤干燥脱屑在[报]表不在里,故病位在表[名]。《灵枢·岁露论》云[中]:“人与天地相参,与[心]日月相应也。”人与四[文]时相应,春生夏长,秋[章]收冬藏,因此人体气血[来]于春夏充盈于体表四肢[自],故皮肤濡润;秋冬季[证]气血则敛藏于脏腑,故[书]皮肤干燥,所以该患者[报]皮肤呈现出冬重夏轻的[名]症状。
皮肤是人体最大的脏器[中],它既需要阳气的温煦[心],也需要阴血的濡润。[文]就该患者的临床表现,[章]缺乏阳气温煦的证据不[来]明显,无明显怕风、怕[自]冷等表现。反而是阴血[证]的濡润较为缺乏,证据[书]表现在即使平时口干,[报]多饮水亦无改善,反而[名]是上一年体重增加后皮[中]肤干燥瘙痒的症状缓解[心]比较明显。皮肤若缺少[文]阴血的濡润,会表现为[章]虚实两端:虚即不足,[来]内脏之阴血不足则更无[自]法调配足够的阴血以濡[证]养皮肤。如何判定患者[书]目前内在的阴血是否充[报]足?我们可以从脉象推[名]测:脉细、涩,脉管充[中]盈不足,即阴血不足。[心]由此,我们可以得出第[文]一条思路:气血生化之[章]源的脾胃产生不足,不[来]足以输送到肺,由肺来[自]布散至四肢;实即阻滞[证],因六淫、七情阻滞经[书]络,故不能有效转运、[报]传输水谷精微。从患者[名]的舌象看,舌边有瘀点[中]、舌下脉络粗大瘀黑,[心]可知患者体内是存在瘀[文]血的,故我们可以得出[章]第二条思路:瘀血阻滞[来],导致阴血无法及时、[自]有效地输送并濡养至皮[证]肤四肢。综合以上辨证[书]考虑,我们可以得知本[报]例患者既存在实证,瘀[名]血阻滞;也存在虚证,[中]气血不足,故应考虑为[心]虚实夹杂。
接下来我们要分析目前[文]是以实证为主,还是虚[章]证为主,同时也要考虑[来]到,是否气虚无力推动[自]而导致的血瘀(因虚致[证]实)?另外需要我们留[书]心一个特别的征象:患[报]者舌红,这跟我们上述[名]的分析是否有冲突?按[中]阴血不足及血瘀论,患[心]者的舌应为暗红、紫暗[文]、瘀斑,但目前舌通红[章]又如何解释?或许存在[来]这样一种可能:此舌红[自]仍是血瘀的一个表现,[证]瘀血阻络,导致气血运[书]行不畅,类似我们用一[报]条橡皮筋把手指绑起来[名],局部瘀血,一段时间[中]内表现出来的是通红的[心],长时间后才逐渐转为[文]暗红,最后呈现瘀黑。[章]通过此例患者的分析,[来]提示我们要有一个整体[自]观念,不能只看到局部[证]及表象。治疗方面,如[书]果以实为主,那重点就[报]应放在活血化瘀通络,[名]若以虚为主,那就应以[中]补益气血为主。目前患[心]者的皮损以头面、上肢[文]为主,就如往楼房的高[章]层供水,越往上水压越[来]低,水就越小,然后高[自]层的水管部分还堵了,[证]那水就更少了。患者的[书]脏腑就相当于楼房底层[报],皮肤就如高层,目前[名]里证不明显,说明脏腑[中]的阴血还是相对充足的[心]。所以在治疗方面,我[文]们目前可以先偏重于活[章]血祛瘀,兼顾补益气血[来]。由此,我们可以选择[自]以桂枝茯苓丸为基本方[证],加以八珍汤补益气血[书],综上所述,处方如下[报]:
桂枝10克 赤芍15克 白芍15克 桃仁15克 丹皮10克 茯苓10克 生地15克 当归15克 川芎10克 首乌15克 党参15克 生姜10克
上方加水800ml,[名]煎取200ml,饭后[中]温服,每日1剂(26[心]/7—29/7,共4[文]剂)。
阳加于阴谓之汗,汗血[章]同源,在阳气蒸腾作用[来]下,阴血以汗之形式排[自]出体外。此方可仿桂枝[证]汤将息法,一是温服,[书]二是喝热稀粥益胃气以[报]助汤药发汗之力,汗出[名]即止,三是忌口,禁生[中]冷、粘滑、肉面、五辛[心]、酒酪、臭恶等物。方[文]中桂枝配赤芍、白芍,[章]能调和营卫;桂枝配桃[来]仁能温通消瘀,另桃仁[自]兼有润肠通便之效,肠[证]通则肺宣降有序,肌肤[书]得润;茯苓、丹皮利水[报]活血;党参健脾益气;[名]首乌、当归能养精血;[中]生姜振奋脾胃气机,兼[心]以走表;患者舌红少苔[文],酌加生地以清热养阴[章]。
用药调整:如服药后舌[来]苔转厚转腻,可适当减[自]少当归、生地等滋腻药[证]物的用量或将其去除,[书]另加砂仁、木香以健脾[报]化湿;如口干加剧,则[名]需减少桂枝、川芎等温[中]燥药物的用量。
医问医答,拓宽思路:[心]
①提问:如何区分正汗[文]与邪汗?
赖海标教授答:《伤寒[章]论》 第十三条服桂枝汤后的[来]“将息法”中,五次提[自]出“汗”的问题。服桂[证]枝汤后病好没好,是继[书]续服还是停后服,仲景[报]没有以头疼、发热、恶[名]风寒、鼻鸣干呕等症状[中]变化为指征,独以汗为[心]指征,何也?太阳中风[文]本身就汗自出,服桂枝[章]汤仍然孜孜以求者汗也[来]。此二汗有何不同?其[自]二者一为邪汗,一为正[证]汗,正汗的标准即“遍[书]身漐漐,微似有汗者益[报]佳”,从而可知正汗的[名]标准:为遍身汗出,持[中]续不断,微似有汗,汗[心]出而脉静身凉。邪汗的[文]特点:为局部汗出,大[章]汗或少汗,阵阵汗出,[来]汗后脉不静、身不凉,[自]可依此以作区分。
②提问:我们常说“肺[证]为相傅之官”,如何理[书]解肺与其他脏腑之间的[报]关系?
赖海标教授答:脾能运[名]化水谷精微,而后上归[中]于肺,精微物质通过肺[心]与自然界的清气结合形[文]成宗气,又由肺布散宗[章]气于全身,达到滋养五[来]脏六腑及四肢百骸的目[自]的。“肺为相傅之官”[证],相傅即为宰相,可谓[书]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[报],处在一个很重要的位[名]置,打个比方:全国的[中]税收上交给君主(心)[心]后,由宰相(肺)根据[文]各地(五脏六腑、四肢[章]百骸)的需要来进行合[来]理的分配(布散),如[自]上缴的税费本身就不足[证](脾胃运化水谷精微能[书]力下降),则会优先保[报]障核心地区(五脏六腑[名])的运转。若上缴的税[中]收本身是充足的,运送[心]粮草的道路被阻塞不通[文](瘀血阻络),也会出[章]现局部地区的运转障碍[来],这又提示我们需要区[自]分不荣与不通,是绝对[证]的不足,抑或是相对的[书]不足。因此,病因病机[报]不同,我们治疗的侧重[名]点也不同。
附治疗前后对比图片(部分图片可能会引起不适,请确认是否继续查看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