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溲马勃、败鼓之皮,这两个词语出自韩愈的名篇《进学解》,意思是说高明的医生,能把一些在别人看来没有用的东西化腐朽为神奇。
这多少和中医取类比像[文]的思维方式联系到一起[章]了。
这种取类比像的思维让[来]中医有了许多天才一般[自]的发明创造,比如,提[证]壶揭盖、釜底抽薪、增[书]水行舟等,但同时也给[报]自己带来了很多被人诟[名]病的不足和缺陷。
自古以来,儒者通医。[中]有一些没落的文人出于[心]无奈参与到中医里来,[文]把一门治病救人、救死[章]扶伤的医学变成了什么[来]都讲“文化气息”、“[自]文化特质”的四不像。[证]
有一本书中,就记载了[书]这样一个尽人皆知的故[报]事,说叶天士看到梧桐[名]叶落,便联系到它有秋[中]之萧杀之气,其性向下[心],于是就拿来治难产。[文]本来当作一个茶余饭后[章]的谈资笑料也就罢了,[来]但作者却大言不惭地说[自]这就是中医思维,现在[证]的太多的中医师就是缺[书]少这种思维,所以临床[报]疗效不好。因此要大力[名]加强中医思维的培养。[中]结论是对的,但推导结[心]论的过程恐怕是大有问[文]题,难道有秋之萧杀之[章]气的树叶能治难产就是[来]中医思维。问一个不太[自]恭敬的问题,作者的某[证]位女性亲属得了难产,[书]他敢这样用吗?答案是[报]不言自明的。
医学是人命关天的大事[名],不能这样信口胡说的[中]。
我想问的是,秋天绝大[心]多数的树叶都会落叶,[文]梧桐叶能治疗难产,那[章]其他的树叶能不能治疗[来]呢?
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医史[自]文献学科有一位老师经[证]常举这样的例子,中医[书]说垂柳枝能治四肢关节[报]的风湿痹痛,解释其机[名]理是说,垂柳枝形同人[中]的四肢,取类比像,所[心]以就有这个作用。
这样的解释是苍白无力[文]的。
但这不能否认垂柳枝确[章]确实实有治疗风湿痹痛[来]的功效。因为中医学的[自]发展实际告诉我们,中[证]医学绝不是先有了一套[书]完整的理论体系,然后[报]才有了各种药物和方剂[名]包括针灸、推拿的技术[中]等。而恰恰相反,是有[心]了这些药物和技术在治[文]疗疾病上应用和积累经[章]验以后,才慢慢找到这[来]样一种取像比类的解释[自]方法的。谁先谁后的关[证]系千万不能颠倒了。
从这个意义上,我们就[书]不难理解,历代本草著[报]作的传承中,有不少药[名]物的功效是不断发展变[中]化的,或者说是不断得[心]到修正的。没有别的原[文]因,就是因为这个药物[章]在实际的临床实践中,[来]我们的先人不断观察到[自]一些新的东西,而对于[证]原来记载的一些疗效无[书]法得到验证,就是这样[报]不断否定之否定,慢慢[名]地,大部分药物的功效[中]最大限度地接近真实。[心]说砒霜有大毒,那是因[文]为在不慎接触或者有意[章]使用的过程中,砒霜确[来]实让一些人丢了性命。[自]而决不是根据砒霜这个[证]药物本身形态特征来推[书]导出功效的。败鼓之皮[报]验之于临床,如果确实[名]有治疗鼓胀的功效,我[中]们就吸收继承。但先贤[心]早已发现它根本就没有[文]这个功效,我们就不要[章]再在这个“鼓”字上做[来]什么文章了。
从这个意义上看,我们[自]也就不难发现“提壶揭[证]盖”法的发明创造到理[书]论总结上升的过程。如[报]果不是在临床上确实有[名]不止一个两个这样通过[中]开宣肺气而实际治愈了[心]小便不利的病例,你就[文]是把这种理论说得天花[章]乱坠,对中医的发展又[来]有什么用。无论何时何[自]地,我们都应当明白:[证]这里面,有一个最关键[书]的前提条件是,一定要[报]经过临床实践的检验,[名]对的,就继承,错的,[中]就抛弃。尽管有的时候[心],个案不一定能代表全[文]体,但许多个案的积累[章],它总是能无限趋近事[来]物本身的规律。
我以为,中医根植于中[自]国传统文化,这本身没[证]有错。但也不能太过强[书]调中医的文化性。把中[报]医文化当成了一个破箩[名]筐,只要愿意,想怎么[中]装就怎么装。什么东西[心]都能强拉硬扯地胡乱解[文]释一番,然后说这就是[章]中医特色,这就是中医[来]思维。其实就是一派胡[自]言。
前段时间,各派的力量出于各自不同的目的,对传承千年的中医进行了一场大讨论。在这个过程中,所提到的中医一些负面的东西恐怕也确实值得我们这些中医人反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