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为法则、规范,意为灵活、个性。一幅好的书法作品,必须法中有意,意中有法。楷书法多于意,草书则意多于法。可以说,楷书是尚法的典范,而狂草则是尚意的极致。由此可见,楷书是以法为主的法与意的结合,草书则是以意为主的法与意的融和。
同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产[文]物,中医亦重法与意。[章]中医“医者,意也”一[来]语,最早出自《后汉书[自]·郭玉传》“医之为言[证],意也。”《旧唐书·[书]许胤宗传》也载“医者[报]意也,在人思虑***[名]***”,强调行医治[中]病,贵在思考与感悟。[心]
清末民初中西汇通名家[文]张锡纯在其著作《医学[章]衷中参西录》中记录了[来]二则有意思的医案,罗[自]大伦先生作了风趣的描[证]述,令人启迪心智。当[书]时张锡纯年轻,中医理[报]论与临床经验尚浅。有[名]一天,邻居患了外感伤[中]寒,因为重视不够,最[心]后演变成了“热入阳明[文]大便燥结证”,“痞、[章]满 、燥、实”四大症都有[来]了,凡是学过中医的人[自]都知道,这叫做阳明腑[证]实证,应该用“大承气[书]汤”,以通腑泄热治疗[报]。于是请了医生过来诊[名]治,果然开了“大承气[中]汤”。这个方子出自张[心]仲景的《伤寒论》,由[文]大黄、厚朴、枳实、芒[章]硝组成,是著名的峻下[来]之方,泄下功力强劲,[自]一般服用后很快就会奔[证]向厕所。但是这位患者[书]已经服用两剂大承气汤[报]了,却毫无动静,令人[名]奇怪,围观的人议论纷[中]纷。后来只好把当地名[心]医刘肃亭先生请来。刘[文]肃亭先生看后,只开一[章]味药:威灵仙,三钱,[来]煎汤服用。虽然大家都[自]觉得奇怪,这个威灵仙[证]是一个治疗风湿疏通经[书]络的药,这和大便燥结[报]有什么关系啊?但名医[名]开的药,病家不敢含糊[中],马上派人买药煎好,[心]吃后片刻,患者即奔向[文]厕所,大便通了!病好[章]了!
问题来了,这是为什么[来]呢?张锡纯忍不住向这[自]位老先生请教:“这个[证]威灵仙主要是祛风湿、[书]通经络的,怎么比大承[报]气汤还管用啊?”这位[名]刘先生见张锡纯年轻好[中]学,于是也不保守:“[心]这位患者虽然服用了大[文]承气汤,但是因为脏腑[章]气化阻滞不通,药力并[来]没有发挥作用,还留在[自]肚子里呢,我只是用这[证]个威灵仙来通经络,调[书]气机,来触发大承气汤[报]的药力,药力发挥作用[名]了,大便也就通了,这[中]个威灵仙的作用,就好[心]比是放枪放炮时的那个[文]导火索啊。”张锡纯听[章]了,赞叹不已说:“愚[来]闻如此妙论,顿觉心地[自]开通,大有会悟。”
张锡纯有了这次经历,[证]思想上受到较大的启发[书]。张锡纯当时一边在学[报]中医,一边在准备科举[名]考试,有一个叫霍印科[中]的师兄,两人经常一起[心]复习应考。这天霍印科[文]因为点小事,生了点气[章],“怒动肝火”,然后[来]又患了外感,七八天以[自]后,腹中胀满,大便燥[证]结,非常难受。请来医[书]生一看,常规思路,这[报]是大承气汤证啊,于是[名]开了大承气汤。怎么就[中]那么巧,这位霍印科,[心]服药后也是纹丝不动,[文]丝毫没有要泻下的意思[章],反而觉得自己的胁下[来]疼痛难耐。张锡纯突然[自]有所会悟,这难道不是[证]上次刘肃亭先生遇到的[书]情况吗?是否张锡纯也[报]要效仿刘先生,用威灵[名]仙疏通经络呢?如果您[中]那么想,说明还没有领[心]悟中医的真谛。中医的[文]精髓是辨证施治,有什[章]么证用什么药,那次是[来]经络不通,这次可是肝[自]郁气滞引起的胁下胀痛[证],而且是生气后才患的[书]病,情况不同了啊。所[报]以,他灵机一动,用了[名]疏通肝气的柴胡三钱、[中]生麦芽一两,就两味药[心],熬水给师兄喝了。结[文]果,药喝下去,半个小[章]时以后,肋下已经不痛[来]了,又过了一个小时,[自]大便通下,肚子也不胀[证]了,“病脱然痊愈矣”[书]。可见,张锡纯年轻的[报]时候,就已经学会灵活[名]运用中医了。
中医重法则,“有是证用是药”,讲求药证相合,如阳明腑实证,用大承气汤后多能便通邪去而痊愈。但亦有如上二则病案者,明明对证,但服后无效,此时应学刘肃亭先生和张锡纯先生,抓住患者病变特点,对症之药,稍加点拔之品,病即霍然而愈,此即“医者,意也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