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医家缪仲淳在《先醒斋医学广笔记》一书中,提出了治疗吐血三要法:宜行血不宜止血,宜补肝不宜伐肝,宜降气不宜降火。叶天士在《临证指南医案》一书中,专列“吐血”一节,记录医案199例,数量之多居所有疾病之首,可见叶氏在当年治疗了大量的“吐血”患者,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。现就叶天士活用“吐血三要”经验分享如下。
宜行血不宜止血
何,三七,左乳傍胁中[文]常似针刺,汗出,心嘈[章]能食。此少阳络脉阳气[来]燔灼,都因谋虑致伤,[自]将有络血上涌之事。议[证]清络宣通,勿令瘀着。[书]
生地、丹皮、泽兰叶、[报]桃仁、郁金、琥珀末。[名]
又,服通络方,瘀血得[中]下,新血亦伤,嘈杂善[心]饥,阳亢燔灼,营阴不[文]得涵护也。仍以和阳熄[章]风方法。
阿胶、鸡子黄、生地、[来]麦冬、生甘草、生白芍[自]。
因谋虑损伤肝血,虚风[证]上扰,络脉受损,血溢[书]脉外,留为瘀血,涌为[报]吐血。宜凉血、养血、[名]活血,标本同治。二诊[中]时,瘀血标证已解,单[心]以养阴和阳熄风为法。[文]
蔡,三七,水寒外加,[章]惊恐内迫,阴疟三年,[来]继患嗽血,迄今七年,[自]未有愈期。询及血来紫[证]块,仍能知味安谷。参[书]其疟伤惊伤,必是肝络[报]凝瘀,得怒劳必发。勿[名]与酒色伤损,乱投滋阴[中]腻浊之药,恐胃气日减[心],致病渐剧。桃仁(三[文]钱)、鳖甲(三钱)、[章]川桂枝(七分)、归须[来](一钱)、大黄(五分[自])、茺蔚子(二钱)。[证]
本案病史7年,久病必[书]虚,久病必瘀,加之有[报]受寒病史,嗽血有紫块[名],血瘀无疑。虚为阴阳[中]两损,养阴碍胃滞血,[心]故暂不可取,但忌酒色[文],以防进一步损伤肝肾[章]精血。宜温散行血,疏[来]通气机,再议平补肝肾[自],以治其本。
通过上述案例可以看出[证],行血是针对络脉瘀阻[书]而言,有是证用是药。[报]“瘀血不去,新血不生[名]。”瘀血时间过久,经[中]络不通,气血不和,脏[心]腑得不到足够的滋养,[文]功能就会受损,这时不[章]能补,只能通。叶氏针[来]对肝肾亏虚兼挟络脉瘀[自]阻所致吐血之证,治疗[证]原则是先活血通络,再[书]培补肝肾。所谓“良工[报]之治病,先治其实,后[名]治其虚。”
宜补肝不宜伐肝
施,二二,呛血数发,[中]是阳气过动,诊脉已非[心]实热。夏至一阴来复,[文]预宜静养,迎其生气,[章]秋分后再议。
生脉六味去丹、泽,加[来]阿胶、秋石,蜜丸。
沙,三六,阴虚血后痰[自]嗽。必胃强加谷者,阴[证]药可以效灵,形羸食少[书],滋腻久用,必更反胃[报]。静养望其渐复。
熟地炭、萸肉、五味、[名]川斛、茯神、芡实、建[中]莲、山药。
上二案属肝肾阴亏,虚[心]阳上扰,损伤络脉,血[文]随虚风外越于外,而发[章]咳血。此类患者生活宜[来]清心寡欲、安闲静养,[自]治疗宜滋养肝肾精血,[证]而不能苦寒伐肝,损伤[书]下焦精血,且不能损伤[报]脾胃。一方面苦寒败胃[名],即叶氏所谓“奈何见[中]血投凉,治嗽理肺,病[心]加反复,胃困减食”;[文]另一方面滋腻碍胃,即[章]“滋腻久用,必更反胃[来]”。叶氏治疗该类吐血[自]医案较多,告诫后人治[证]病必求其本,不能见血[书]止血,见嗽止嗽。肝病[报]有虚实,虚宜补肝体,[名]实宜伐肝用。“宜补肝[中]不宜伐肝”是针对肝虚[心]而言。
宜降气不宜降火
李,暴怒肝阳大升,胃[文]络血涌甚多,已失气下[章]行为顺之旨。仲淳“吐[来]血三要”云:降气不必[自]降火。目今不饥不纳,[证]寒腻之药所致。
炒苏子、降香汁、山栀[书]、炒山楂、郁金、茯苓[报]、川斛、丹参。
孙,三五,脉小弦,血[名]去食减。服地黄柔腻,[中]反觉呆滞。且不喜肥甘[心]。议两和肝胃。
苏子、茯苓、金石斛、[文]降香、钩藤、黑山栀。[章]
上二案病机属阴虚阳亢[来],滋阴降火为正治之法[自]。因滋阴药腻胃,寒凉[证]药伤胃,故见“不饥不[书]纳”“反觉呆滞”,治[报]疗难两全,故退而求其[名]次,选降气和胃。血随[中]气行,气降则血无溢出[心]上窍之患;脾胃合和,[文]脾行统血之职,不止血[章]而血自止。之后,当观[来]其脉症,随证治之。叶[自]氏所治吐血,多属肝肾[证]不足,其火为虚火,降[书]火之药易伤胃耗液,使[报]虚损进一步加重。故针[名]对虚实夹杂之人,需辨[中]证准确,慎用降火之品[心]。在但实不虚,心肝火[文]旺之时,可大胆降火,[章]有力挽狂澜之效。
(王金成 山西省运城市中医医院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