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问之道无止境焉，得尺则尺，得寸则寸。

六艺之术，百工之伎，[文]以及蚕桑农圃之实业、[章]声光化电之专科，习一[来]艺焉而胥足以自立。在[自]得其精者，利物济人，[证]且足以沾溉后学；伎得[书]其粗者，量能任事，亦[报]可以糊口营生。若必执[名]常人而责之以登峰造极[中]、迥异庸流，则物理无[心]穷，百年苦短，自有未[文]易言者。

此凡百学术，就浅就深[章]，见仁见智，皆当听诸[来]学者之自择，而不能预[自]设一格，以求其尽臻上[证]乘者也。惟医之为学则[书]不然。

病理之错综，本无限量[报]；病情之变幻，奚有穷[名]期？既已伏案研究，悬[中]壶问世，必不能自定程[心]序以宣布于众曰：尔但[文]当以吾所已知之病来求[章]治疗，而勿以吾所不知[来]之病，困吾且自困也。[自]果其一知半解，粗浅自[证]安，率尔操觚，贸然尝[书]试，则遇轻证，而恢恢[报]乎游刃有余者；将见一[名]大证，而惶惶然不知措[中]手矣。

在今日而自信为洞见隔[心]垣者，至明日懦懦焉无[文]可落墨矣，势必心慌意[章]乱，杂药乱投，非特借[来]临床做实验之场，且已[自]等病躯于习射之鹄。吾[证]知所当者靡，所过者伤[书]，宛转哀号，不可终日[报]。盖医师之笔，信乎挥[名]毫，而病者之命，惨于[中]刀刃，扪心清夜，能不[心]瞿然？

且世又有盖自藏拙者焉[文]，不问病机之夷险，不[章]辨药味之寒温，但择极[来]清淡、极和平者数物，[自]杂凑成方，顿以敷衍。[证]自谓纵不去病，而似此[书]味清于水，力薄如云，[报]亦万万无误人性命之理[名]。差足以自安简陋，听[中]诸公评。

此固时下之专长，明贤[心]之惯技，岂不常立于不[文]败地而断不授人以口实[章]之资？抑知病魔无中立[来]之理，不退则进，势有[自]必然。病家，何知？竟[证]以昂藏岂尺之躯，听命[书]于庸医腕下，而乃车薪[报]杯水，无济危艰，抑且[名]坐失事机，静观成败。[中]纵令一击不中，更访高[心]贤，亦多蹉跎在前，不[文]易挽救。则疲药误之，[章]亦与毒药杀人，何分梃[来]刃?

而况乎一药有一药之性[自]情，用非其当，亦必贻[证]祸，征诸载籍，证以见[书]闻，历历可举。奈何局[报]中人恒聩聩而不知悟，[名]此虽劫运为之，假乎若[中]人，而不在任其咎，窃[心]恐天道好还，出尔反尔[文]，种恶因者，未必有良[章]好之结果也。

慨自秦汉已降，等医药[来]于卜筮之术，高明者目[自]以小道，薄此不为，而[证]听其不士不商之流，托[书]辞糊口。斯道之不堪问[报]者，固已二千余年，究[名]之至理，自在两间。此[中]学终留天壤，英贤辈出[心]，何代无才？能自得师[文]，其则不远。果其厚培[章]基础，取精用宏，而更[来]广之以见闻、深之以经[自]验，则临时诊察，有脉[证]可辨，有舌可征，以兼[书]证为旁参，以形色为实[报]据，纵曰脏腑无语，亦[名]不难了如指掌。饮水上[中]池，又何至盲目盲心，[心]莫衷一是。

嗟嗟！当此潮流震撼之秋，窃视吾侧者，时时拊其背而扼其腕。实则彼中之学，亦尚在幼稚时代，而后代小子，粗得新学识之皮毛，亦复振振有词，蔑视国粹而不屑一盼，只因习见夫市上庸流，多无捷验，乃敢诋其妄肆，智等山膏，庸讵知此理玄微？非埋头十年者不容置喙耶。愿有志之士共勉之。